“风将军,不好了!”一人冲进营里,“西街发生暴动!”
风珀神色严肃,立即起身:“令一营守住各处城门,视情况随时可关城门,二营、三营跟我来。”
风珀认为自己挺快了,但另一人早在听见“西街”时,就率先冲了出去。
“路安!”
人都不带,一个人去顶什么用?风珀赶紧领着人追上去。
此次暴动真要出现严重后果,他这守将还做个屁!
“说说情况。”赶去的途中风珀抓紧时间了解情况。
“是,起因不过是一人发现一家商铺缺斤少两,恰好这时商铺给另一人的却是足额还有赠品,那人不服就争论起来。偏偏两名客人一是大夏人,一是北凉人,越闹越大,不断有人加入,最后就演变成这般形势。”
“巡逻士兵没发现?”
“发现了,但起初以为不过是一件小事,想着息事宁人,结果双方无人满意,就……”
风珀暗恼,千算万算还是避免不了。
“加快速度!二营去街尾疏散人群,莫再让人聚集,一营跟我走。”
在守将抵达前,无妄已经到了。
西街本就多商铺跟小摊贩,算得上是天方最热闹的地方,刚刚提及的高台在西街中段,宝珠说是当初北凉驻守天方的官员为了看摔跤而建。
此时的西街一团乱,人挤人的程度比节日更甚,但还不断有人高声叫喊着往里冲,里面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拼命挤。
无妄评估了一下,若她往里头挤,除非将挡路的人都踩在脚底,不然也难以动弹。
下面走不了,她只能走上面了。
有的商铺之间紧紧挨着,走得没有问题,没挨着的那中间的空也不大,一跃便成。
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不少人面露痛苦之色,这是临近街外头想出去但出不去的人,只要等官方的人来疏散便好。
再往里走,逐渐出现了流血情况。
站在一家酒楼屋顶,无妄看见了冲突中心。
高台比大夏常见的比武擂台高许多,近乎一大夏人之高,很宽敞,顶得上一个小酒楼的大堂。
此时高台上一群人在混战,北凉人大夏人打做一团,但北凉人的先天优势在那,一般是两个大夏人围着一个北凉人在打,落单的那种除非灵活机敏,能与对手周旋一会,不然都是被按着打。
灵活机敏,说的就是桩子。
还真被牵扯进去了。
不过桩子虽然打不过那北凉大高个,但也不算落下风,蹿来蹿去,抹了油似的,大高个看着脸都气红了,一双拳头在高台上乱砸。
高台之上都打成了这样,高台之下也没闲着。
无妄站在这个高度,最显眼的是人群中的一帮鲜艳姑娘。
衣着鲜亮,一看料子就很好,普通染坊都染不出那样鲜亮的颜色,在一群土褐、灰石、黑蓝之间,格外明显。
正中间被其她人护住的女子很是好看。
她们面上受惊却并不慌乱,看她们的打算,应是想避到附近的商铺里去。
又来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无妄没急着下去,视线在人群中不断巡梭,发现几个可疑之人。他们动手少,偏偏喊得最响亮,三人互相掩护,仗着大体格子在人群中不断改变位置。
“天方如今是大夏的,北凉人要被赶出去了!”
“北凉人要留下,只有当狗!”
“大夏人之前也是做狗!”
“奇耻大辱!”
三人待过的地方打得更狠了。
“啊!”
短促尖叫传来,无妄顺声看去,是宝珠!
宝珠已被推倒在地,明珠想要把她扶起来,周围人却在不停地挤,即将被踩踏,明珠额角也不知何时受了伤,正往外渗血。
两人看上去惨兮兮的。
倏忽又是一阵惊叫,有人不满足于只用拳头打架,开始上武器了,周边小摊早就被打翻,附近的人摸到什么就用什么,直到有人摸到一把菜刀。
那人手中菜刀高高举起,周围人见状纷纷避让,硬是给挤出一个空来,他却一下子就盯着几步外鲜亮的几人,狞笑着朝她们冲去。
“小姐!”
“姐!”
“珞瑶!”
一道人影自屋顶冲下,看来走的是跟无妄一样的路,不过还是慢了她一步。
辨清目前的形势后,无妄跳下屋顶,半空中顺手将酒楼的酒旗连着挑竿一道拿下,借力后旋转一圈落在持刀行凶之人面前,旗帘糊了他一脸,不待他有什么反应,无妄直接夺刀踢人劈晕一气呵成。
随即没看身后之人,一杆刺入人群中,打得难舍难分的双方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排开,面露惊异之色。
无妄的目标不是傻傻地一一制止,而是在暗地里作乱的那三人。
无妄近前时他们嘴里喊着愤怒口号的时候还不忘出手攻击附近的人,无论他是北凉还是大夏人。
将附近摊贩掉落的绳子踢起来拿在手上,绳子很长,无妄手中拿了一截,还有更长的部分在别人脚下,没管这么多,她直接抽走。
踩着绳子的人脚下一滑摔倒,顾不上尾巴骨疼,赶紧蛄蛹着爬起来,却发现拥挤的人群顿时不动了,吵嚷声也由近及远地消停了些。
特别是这高台附近,安静极了。
他抬头一看,第一眼看见身边人的下巴颏,随后顺着他们仰头正望着的方向看去……
啊!!!!
吊死鬼!
两个!
不对,三个!
不对,没死!还在动弹。
高高吊起的三只鬼,不对,三个人,前后小半条街的人都能看见。
三层酒楼建得气派,高高的翼角上吊了一个人谁能看不见,一眼便能分辨出那是北凉人,北凉人正要生气,视线稍移就看见了同样被吊起来的大夏人,体格稍大一些但面貌还是大夏人的特征,顿时没那么生气了。
往下的廊檐上吊着第三人。
白日里的吊死鬼太过引人注目,人人抬头看,场面被控制住了。
无妄翻身,借着手中绳子的力道重新站上屋顶。
身后酒旗飒飒,她迎风而立,一双利眼扫视底下众人。
无人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