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小喜跟绿荷正拼命奔逃。
后头三五北凉人正在搜寻她俩的踪迹。
大王子搓一搓大腿,暗恨大意了,没想到看上去柔弱矮小的丫鬟竟那么有手段!
嘶,早知穿软甲了。不过转头看看落在后头、捂挡面露痛苦之色的亲卫,大王子又觉得自己只是被捶了一拳大腿也还好。
“快追!”
等将人带回营地,他定要好好折磨她们,等折磨完了,再将人送回去给路安,呵,让他们看看骗他的下场。
大王子压根不认为她们能逃走,矮个的丫鬟被他打了一掌,撑不了多远的。
“绿荷,我走不了了,你放开我。”小喜的声音很虚弱,若非绿荷搂着她,差点听不清。
“你矮,没多重的,我可以背着你走。”绿荷不松手,作势要将人背上。
小喜推开她:“分开跑,你去找救兵,我引开他们。”
“你当我傻吗?你如此状态根本引不开,我将你藏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跑。北凉人不熟悉山林,我们还有机会。别怕别怕。”
绿荷动作很快,一转眼的功夫便将小喜藏在一处草丛中。
“护住眼睛,扎了一点,没事的。”
恰好今日她们要出城,都没穿鲜亮的衣裳,小喜小小的藏在这里算得上隐蔽。
“你要跑快一些。”小喜交代。
“嗯!”
小喜透过枝条缝隙,看着绿荷的背影越走越远,忍着胸腹传来的痛,屏息以待。
她在心里数着数,别让自己睡着了。
她还要去找救兵。
她想去找念金,但军营离得更近些。
数到三十的时候,一阵动静传来,北凉人追上来了。
小喜闭上眼,不看他们。
“大王子!这边有脚印!”
“这脚印如此深,定是一人背着一人,走,追上去。”
小喜重新数数,数到五十的时候,才忍着痛,从草丛中爬出来,往北凉人追去的相反方向跑。
不能晕不能晕。
可伤在胸腹,每走一步就牵扯着内里不知哪里在疼,小喜都不知该捂哪。
心里念着绿荷,步子一深一浅地朝山下去。
而绿荷再也跑不了了,前方没路。
为什么此处是个悬崖?
绿荷当即就要换条路,但北凉人呈扇形在林中散开搜寻,没骑马,追赶的速度亦不比她慢。
若是这阵型遇上有经验的好手,很容易被逐个击破,可惜绿荷只有一人。
她还是被逼回了崖边。
“看你还往哪跑?”
大王子悠悠走上前来:“跑啊,有本事就跳下去。”
绿荷瞪着他,不说话。
“咦,你那好姐妹呢?她为你挡了一掌,你就扔下她自己跑了?”
绿荷攥拳:“关你鸟事!我爱扔就扔!”
“啧啧啧,她听见了不会寒心吗?”
绿荷下意识地朝一个方向看去,眼神被大王子注意到了。
“那边,去搜!”
那方向上的亲卫立马转身去搜附近可藏人的地方。
绿荷眼中适时露出焦急的神色,大王子笃定人就在那边,吩咐另一名亲卫一道去搜。
“呵,这悬崖底下可是山谷,这高度掉下去就是个死,不如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下一条命。”
绿荷听了这话,神色挣扎,似是在思考。
大王子不停说着一些威逼利诱的话。
终于,绿荷像是被说动了,迟疑走上前来:“只要我跟你们走,就留我一命?”
大王子嘴角一勾:“当然。”留条命而已,多得是手段。
朝亲卫使个眼色,亲卫立马上前去要抓住绿荷,离得近了也不见她有反抗的动作。
亲卫不过是松懈了瞬间,就成了他永久的痛。
绿荷一个踢裆,再给了他一记铁拳,趁他们冲上前来的时候,又跑回悬崖边。
她不是傻子,她去修城墙、听柳儿解说英烈祠的时候就知晓,若女子落入北凉人手中,会有多凄惨。
她回头看向气急败坏的大王子:“我就算是跳崖,尸骨被野兽吃了,也不会跟你们走!
“呸!一群恶心的臭虫!祖上*……*&…………%¥”
“一群没有¥&%(¥*)”
许久之前学到的知识,总算是用上了。
绿荷很满意,不等他们冲上来,骤然露出一个彩虹般绚烂的笑容:“跳崖而已,我不怕!”
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大王子等人眼前。
他们一惊,赶紧冲到崖边,探头往下看,什么都没看清,因一阵沙石被踢下悬崖,飞扬的尘土挡住了视线。
“莫伊力,你干嘛?”
莫伊力面无表情:“抱歉,跑太快了,没收住力道。”
大王子不甘心,不过,没了一个还有另一个:“找!把另一个给我找出来!”
亲卫们赶紧散开,去林中搜寻。
“大王子,她们分开定是要去找救兵,不如直接守在下山的路?”
“走!”
路府门口。
“念金,怎地就回来了,晚饭孙姐还在做呢,快好了,可是饿了?”老萧问。
无妄:“府里可出了什么事?”
“没有啊,都好着呢。”老萧见她神情不对,“为何如此问?”
因为她心神不宁。
“谁还没回来?”
老萧见状,亦是神情严肃,快速说道:“玲珑跟宜苏陪同夫人去了镇国公府,岑大夫说去买些成药,孙姐差了桃桃去杂货铺子给她买些材料,绿荷跟小喜去红袖军看望翠丫了。都未归。”
说着话的功夫,申珞瑶的马车出现,车辙上除了车夫还坐着岑大夫。
“哟,接我呢?”岑大夫看着无妄,照旧说些不着调的话,却见她神情不对:“怎地了?”
申珞瑶听见这声,下了马车,玲珑和宜苏也是。
无妄对老萧说:“派人去找桃桃,我出城去找绿荷跟小喜。”
“咦,念金你找我?”桃桃提着小挎篮出现,没事。
无妄心头预感越发不好,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接近,众人闻声看去。
是代平雨。
她怀里抱着一人,抬腿侧边下马。
“绿荷!”桃桃离得最近,赶忙冲上前去。
“胳膊脱臼,有骨折,多处擦伤,脉象紊乱,明显是受了惊吓所致,出了何事?”岑大夫问。
代平雨抱着人往府里走:“我们在山谷里训练,捡到了她。头上也有伤,我粗略处理过。”
“只有她一人?”无妄问。
代平雨点头:“附近我查探过,再没找到别人。她应是从上面的悬崖掉下来的。”
绿荷回来了,但那股心神不宁还在作祟。
小喜出事了。
无妄站在原地不动,闭着眼,手上掐诀:“壬癸日,酉时二刻,小吉。”
倏地睁眼:“东北方!”
一眨眼的功夫,她们跟前便不见了无妄的身影。
申珞瑶蹲下捡起地上掉落两半的玉珠,紧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