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啦哇啦一通,大王子带来的两千士兵往后撤退二十里扎营,只带亲兵两百进城。
这些都是事先说好的,大王子没有异议。
在城门口说话那风呼呼的,实在太冷了,双方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体面快速进了城。
直到进了大宅正厅,暖和的炭火才让他们的笑容更加真切。
脸冻僵了都。
“大王子、王子妃请。”
两人坐下,随后才是其余部众落座。
此次主位无人,只两侧平行席位,但陆景峥席位隐隐超大王子一头。
尚新海还暗戳戳地给无妄在最末尾留了个位置。
她参加吗就给她留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大冷天的。
两人坐在尾座,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北凉人。至于礼部侍郎说什么,谁听呀。
打官腔最烦了。
北凉人普遍都比他们这边的人大上一两圈,包括大王子妃。
大王子妃一身部落华服,浑身的吊坠,无妄看不懂都是什么来头,但毫无疑问是好看的。
小麦肤色,眼神流转间透出自信光芒,最重要的是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蓬勃生命力,隔着老远都冲击到了无妄时时微死的状态,她好像有点活了。
无妄悄悄往外头挪了挪。
尚新海不理解,再挪就贴门了,小风嘶嘶的,多冷啊。
因着天气原因,门一开冷风就开始往里灌,故这次上菜是走侧房进,从旁边开出的一个小门来到正厅,如此经过一个拐角房间,侧房的的门就算一直开着也影响不到正厅的温度。
从厨房将饭菜放进食盒里,快走两步,在小房间里再拿出来,端上桌面时还是温热的。
幸好这大宅子也没大到哪里去。
人一舒适了,吃饱喝足了,就难免挑点刺,最先阴阳怪气的是大王子。
“连个助兴歌舞都无,我可听说你们中原的歌舞妖娆多姿,与我北凉大有不同。不让我们见识见识?”
“那北凉先跳啊。”尚新海小声嘟囔,只有无妄听见了。
该说不说,她也想看。大王子愿意献舞就更好。
此次上菜倒酒等用的全是营里士兵,玲珑等人都没出席,全在旁边的院子里烤着火,捧着热茶候着呢。
“哈哈哈,边城苦寒,哪有什么歌舞,大王子见谅,若大王子去往京城纳贡,什么歌舞见识不到?”
大王子笑容消失:“若非先王遗物,我北凉可不会率先休战,纳贡?哼,凭本事吧。”
侍郎孔成笑容不变:“大王子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休战乃双赢之举,为国为家为民咱都得摒弃既往恩怨,好生促成此次互市顺利开市,大王子你说可对?”
“哼,”大王子不服气,“我部落勇士善战,互市不成,我们去抢就是,死些人而已,我北凉可不怕。”
“对!不怕!”
“抢过来!抢过来!”
大王子话音落下,顿时有人附和跟着大声叫嚣。他面露得意,挑眉看向孔成和陆景峥。
“生了多大的病啊?”尚新海又开始嘟囔,“莫非这是北凉的阴谋?”
他凑过去跟无妄说:“难不成想激怒我们,杀死大王子,他们就有理由顺理成章要回藏宝图,再顺利出兵?”
“他们需要做这些?”
尚新海回过味来:“对哦。”
北凉连抢劫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哪需要特地送个理由来。
“那就是脑子有疾。”
无妄抬眼看向对面之人,刚刚她筷子一顿并未出声附和大王子。
如今光顾着低头吃东西,看不清神色。
无妄戳戳尚新海,给他一个眼神:“什么来历?”
尚新海微微瞪眼,不好吧,这么近当面说人?
最后他近乎气声在说,幸亏无妄有本事,一动不动地都听清了。
对面是战月族,相当古老的一个部落,女性当家,但她们并不弱,相反还是战士家族。挑婿眼光同她们的战力一般高,同为勇士才有资格与她们结合,故此生下来的后代一代不弱于一代。
之所以坐尾座,是因为她们被排挤了。
为什么被排挤呢……尚新海闭嘴。
这个场合确实不适合说小话,被对面看了一眼,他立马心虚不敢再说。
应该没听见吧?
大王子一抬手,附和声停下:“互市能不能成,皆看你们的诚意了。现在,能有歌舞看吗?”
孔成不笑了:“如今看来没有诚意的是大王子啊,不知这是大王子自己的意思还是北凉之意?
“打起来我们也不怵,我后方有源源不断的补给,而北凉有什么?被冻死的牛羊和垮塌的帐篷?”
“你……”大王子一怒就欲拍桌而起,大王子妃拦住了。
“孔大人见谅,大王子只是孩子心性,贪玩了些,和谈北凉还是很有诚意的。不如接下来说说藏宝图一事吧。”
孔成看看被按在桌前的大王子,脸上笑容重新扬起:“原来如此……”
大王子妃突然转向陆景峥:“镇国公世子怎地不说话?莫非是不满意此次和谈,刚才孔大人说你们很有诚意,诚意便是一言不发?”
陆景峥:好好地还坐在这没有给大王子一剑已经是他有诚意了。
不过话不能那么说,他冷冷道:“我不擅长同孩子打交道。愿意归还藏宝图还不算有诚意?”
“有诚意总得记住对方的名字吧?我和大王子的名字你们可记住了?”
“自然,大王子名图鲁,大王子妃你名为乌塔。”
“全名。”
陆景峥闭嘴,确定了这两口子就是来胡搅蛮缠的,不如先一刀砍死算了。两刀。
孔成也安安静静,疏忽了!
谁能听一次就记住那么长一串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