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早就发现还有另一波人了。
不过相较申府的护卫和现役兵,他们的经验更老道、配合更默契。
是镇国公府的人。
不止她一个人闲得慌就好。
她故技重施,一股暗劲袭出,国公府的老兵们开始内讧。
“谁?”
听见树叶簌簌作响,老兵一刻没停地追上去,自是谁都没发现。
他刚才的动静虽小,却还是吸引了林里的暗哨。
暗哨发出信号,现役兵有人跟了上去。
无妄顺利藏到屋檐下。
就这么倒挂着,一点不嫌累地扑腾到客栈另一边。
顺道看了一眼她的爱牛,在反刍。
这边是客栈的后院,车架子停在院子里,厨房在一角。
院子里外都有人守着,更别提还有埋伏在暗处的老兵。
密不透风。
不过片刻,院子外乱起来,明面上的以为发现了敌人,暗地里的以为被发现了。
院子里的人并未轻举妄动,反倒将院子看得更严了。
这里可直通大堂,随后上二楼客房去。
无论外面如何,他们也不能离开。院外的兄弟们守不住,自会退回院子里来防守。
区区调虎离山计,他们都知晓的。
王实本在注意外面的动静,却突然捂着后脖颈:“顺生,你可感觉到有股阴风?”
顺生同样捂着后脖颈,冲他点点头。
两人看不见的暗处,一老兵耸耸肩,缩起自己的后脖颈。这样就不会凉了。
可他顿感头顶秃毛凉一下。
他反应很快,立马抬头望去,什么都没看见,光秃秃的楼板子和他的头顶一样,连个虱子都藏不了。
他有些发毛,但尸山血海里走过的,这点定力还是有,蹲回原地去伺机而动。
就是老也忍不住觉得头顶凉飕飕。
可每次都没发现人,那两个现役兵比他还一惊一乍,根本不可能是他们。
客房有两条走廊,走廊相交处守着一人,两端尽头也各守着一人。
一人便能囊括整个走廊的视野。与相交处那人互为补充,根本没有蚊子能从他们眼前飞过去。
何况这大冷天也还没有蚊子。
外面的消息他们也收到了,抓到了几个国公府的老兵,应是看他们不顺眼,故意半夜捉弄。
哼,他们突破得了大堂,也定到不了客房来。
确实,无妄作证,走廊上没有国公府的老兵。
她就更方便了。
嘻嘻嘻。
相交处的小兵甲听到楼梯处的小兵乙那传来动静,往那边一看,并无异常,两人点头确认。
待他再往另一边的小兵丁那里看过去时,禁不住瞪大了眼,小兵丁身后的通风窗户上竟挂了一条红色飘带!
窗户是关上的,防止有人从墙外爬上来,进到走廊里。
可此刻那飘带竟无风自动!
小兵丁见兵甲这般模样,猛地回头一看,飘带如血,给他吓一激灵,顿时后退好几步,手不自觉地扶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两人盯着飘带半晌,小兵丁用刀一挑,飘带到手并无异常。
他回过头去看小兵甲时,面上浮出惊骇之色,指着他的身后。
小兵甲慢慢回头。
他身后赫然也是一条飘带!白色的。
可他身后根本没有窗户!飘带就这么临空飘着!
有鬼不成?
他两人根本不错眼,没人能在眼皮子底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飘带挂上,还能让飘带无风自动。
除非不是人!
小兵乙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没有小兵甲招呼他也不敢乱动。
小兵甲和丁还在哆哆嗦嗦的时候,无妄又出去嚯嚯了一圈,再次回到了屋子里。
是的,再次。
走廊上的小兵进不了房间,她可以啊。
只需要出一个房间的窗户,快速顺着外墙一层的屋檐,进另一个房间就好啦。
很简单的。
一点也不累,真的。
下次住客栈还得检查一遍丫鬟们的房间窗户,居然有人晚上睡觉不锁窗!
待明日起来骂她们一顿!
无妄隔一段时间又出去窜一窜。
国公府的老兵、护卫队和现役兵达成一致,认为有脏东西。
因为谁都不愿意承认居然能有人同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捣鬼,而不被发现。
他们决定待会若是这个玩意再出现,就叫醒所有人,连夜离开。
若是正儿八经的刺客还好,偏偏是这种看不见的东西,谁都怵得慌。
吴树根将殷逢叫起来,护卫队也将石可叫醒,所有人商量后,都同意这个方案。
更别提走廊的兄弟说看见红白飘带竟无风自动,他们更加坚定这个想法了。
走廊如此逼仄的地方,都不露踪迹,想来必定是脏东西无疑。
不知道可进房间了。
应是没有,不然那些女孩子早就叫出来了。
可是,为何只吓吓他们呢?
“这个我知道,”小兵甲说,“鬼害人就是这样,故事里都是先将人吓破胆,再害命。何况咱们人多,都是壮小伙,所以费点功夫。”
大家连连点头。
最后殷逢发话了:“若它再出现,就叫醒所有人,离开这间客栈,大家都做好露宿野外的准备。”
可是这一等,就没了动静。
“不来了?”
“兴许是丑时快到了?这个玩意的规矩是丑时不出来?而不是鸡鸣?”
不,规矩是累了就不出去了。
无妄在房间里,取下黑色包头巾,发带一,发带二,发带三,黑色夜行衣,黑色蒙面巾,黑色套头巾,黑色腰带……
她从来不轻敌!
随后将红白两色的轻羽丝缎重新装回包裹里去。
这料子麻烦得很,一沾水就塌了,但依旧颇受京中闺秀喜爱。
因其做成的衣裳,自然飘逸,穿上后不用走动,都宛如仙女驾云下凡。可美了。
做道具那两条她也找机会收回来了。
随后她还抽空去将姑娘们没关的窗户关上,一群大马虎。
哪天吃个亏就晓得了。
等她将身上装备都卸下来后,时间也不过才堪堪四更。
老话说得好,劳动之后睡觉才香。
她钻进爱被,美美地闭眼。
老话说得就是对!
此时有人入梦,有人则在发梦冲。
“有本事你再出来啊!”吴树根冲着空气大吼。
他很不满,一群人聚精会神等半天,结果一点动静都没了。
这跟急冲冲去蹲坑,结果就放个屁有何区别?
“行了。”殷逢阻止他,“换人,你们去睡吧。放心,下半夜我也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