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竟是个明器。
还是法器。
自是留不得。
如果不是山芋烫手,她定会问问山芋法器从何而来。
一些法器长期放置会逐渐无效,但有的法器却会因放置问题而变了本质。
明器就是后者,长期佩戴于人体有害。
看来并非如她所想那般一开始这方天地就是规则封锁状态,定是发生过什么。
法器,是现在人做出来的还是以前传下来的?
两者有些差别。
在山芋上放明器的,定是知道明器有害,故意为之。
毕竟应该没人会将入手寒凉,半天都捂不热的玉饰给小孩贴身戴着。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呢?
解决完明器后,无妄念头通达,再无所扰。
下来山脚后,无妄找了个好位置,能同时看见青榆和玲珑的树杈子。
玲珑逛开心了又倒回来找青榆,蹲在她旁边,看她跟花农聊得有来有往。
片刻后,青榆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一盆花站起来。
“青小姐,你不是东家吗?也要懂侍花之事?”玲珑问。
“自然,不求精通,但其中的门道都得明白才行,才不会被糊弄。”
玲珑想了想青榆提及到的产业,不禁咋舌:“那青小姐,你会的岂不是很多?”
青榆一见玲珑的表情就知她想岔了:“哈哈哈哈,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有的需要懂,有的不需要。”
她手在玲珑面前一个抓握:“有的只需要抓住重要的环节,或重要的人即可,比如账本、管事、库房。”
玲珑点点头,明白了。
她继而又将心中疑问提出,青榆一一解答。
玲珑对旁边的摊位再无兴趣。
青榆亦是毫不藏私。
两人叽叽咕咕地,听得旁边的护卫眼神逐渐迷离。
护卫:他果然适合做个护卫,从商挣钱这事干不来。
无妄:玲珑你是来上大师课的吗?
玲珑只是太爱进步了。
她要陪小姐一起到路家去,日后管理小姐的嫁妆,不求能将小姐的资财翻番,起码不能少咯。
除了念金外,她必定要做最棒的丫鬟!
此时一人骑马前来,到了集市前,却因人太多不得寸进,面色焦急。
是路雨。
来找路安的?
那不关她的事,咦,不对,路安若是被叫走了,那就关她的事。
猴一般从山边的树上窜到路雨跟前落下:“出事了?”
路雨点头:“日前凉国出兵五万,欲夺陈关,镇国公坐镇陈关,世子带兵出战,不仅赶走了凉国军马,还将旧盟城收回,来信请示接管官员。现召将军回去议事。”
无妄:……
“谁问你都说吗?”军情跟我说作甚?
她手一指:“他们走那边上山了,你边跑边喊人。”
说不得喊到半山腰时路安就听见了。
无妄去那条小道上等着,很快的,路安搂着申珞瑶快速下山。
见到无妄,将申珞瑶放到她身边:“珞瑶,抱歉,公务在身没能陪你好好玩,下次我再来接你。”
“好。”
没有下次了。
局势紧张,路安忙着出入城内外练兵,到时还要将定下接管旧盟城的一众官员一并带去。
最好那些文官也会些自保的本事。
惜命的已经开始跟着练起来,不是他们说丧气话啊,说不得哪日凉国就又攻来了,杀敌的本事不一定有,能不拖后腿也是好的。
婚礼的事他也要亲力亲为,是他娶申珞瑶,又不是他母亲和青榆娶。
如此,不过几日下来,礼服又得改改了。
申珞瑶也再无时间出府游玩。
礼服,凤冠都得一一试过,不合适的地方还得再调。
还有女方要亲自为男方家人准备礼物。
按照约定俗成的道理,若是女方不擅长女红,请绣娘来完成也无大碍,她自己做做样子,缝上一两针便可。
一般要准备路家长辈、路家平辈、路家小辈的礼物。
申珞瑶非得自己来。
“就两人的礼,她要缝多久?”颜怡站在窗外看着房间里头挑灯夜战的人,很是不解,“难不成还要绣幅屏风不成?”
玲珑摇摇头,她也不知,小姐不让别人看。
颜怡见状也不强求,她上心总比不上心的好,只嘱咐玲珑盯着人早点休息。
后日就是正日子,可别因为休息不好,误了仪式。
嫁妆已提前送至路府。
嫁妆挤挤挨挨地放了四十八台,好险是放下了。送嫁妆那日,自是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谁不好奇别家有多少资财呢?还有那日下聘也围观过的人,还要点评一番申府对闺女真不错,聘礼全数给了女儿当嫁妆。
二月二十四。
一应事宜准备妥当。
今晚的申珞瑶就负责早些睡觉。
夜色下,颜怡从申珞瑶房间里出来,脸色微红。
没一会,申珞瑶出了房间,自己吭哧吭哧地爬木梯上了屋顶,又四脚并用,蛄蛹到无妄旁边坐下。
两人一起看着天边的月。
“害怕?”
“嗯~”申珞瑶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嗯。”
“还嫁吗?”
“嗯。”这回头点得笃定,“总归是要嫁人的,虽然不好说嫁谁都一样这种话,但我的运气还不错,说亲之人都是好人。”
“我一直都知晓,身为丞相之女,我的婚事难免牵扯朝堂。不是我太看得起自己,而是爹娘疼我。”
“爹娘疼我,便会为我打算,就会自愿入局。”
“古行之也好,路安也好,于我来说都只是一桩婚事,嫁了人我也不会受委屈。对爹娘来说,却是他们甘愿入局的信号。”
申珞瑶将头枕在无妄肩上,双手抱着她的胳膊,语气不似平日里活泼:
“古行之他才华横溢,又师从文柳大儒,将来朝堂之上必有他一席之地,天生便代表着文官。”
“可爹爹不愿代表谁,表面上他是丞相,是文官之首。可我知道,他的丞相之位除了圣上推动外,还有一些叔叔伯伯的努力,有的叔伯我就见过一次。”
“他们与圣上有着相同的目标,这个目标我现在还不太明白。我只知这个目标无关文武之争。”
“因为他时常骂完一个文官后,武官也落不下好。爹爹以为我不记事,专跟我发牢骚,哼,我不乐意听还不给我走。”
“娘也是,娘也以为我不记事,爹爹不回来的日子里,她也抱着我发牢骚。”
“骂爹爹为什么又去做危险的事,怎么还不回来,爹爹回来之后,她就不骂了吗?”
“她还骂,骂得更凶了。因为爹爹会受伤。”
“可下一次爹爹要去她还是会让去的。”
“后来我就明白了,娘亲是为爹爹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