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我这段时间在这屋里坐月子,也是闷得骨头都要生锈了。大山哥!”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林大山听到媳妇的呼唤,立刻放下斧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卧房:“娘子,有何吩咐?”
“大山哥,咱们今天回一趟靠山村吧。去看看爹、公爹,还有小远和小溪他们。”江软软的语气里透着几分焦急和担忧。
“他们回去这都四十天了,也该有个音信了。”
“好!”林大山一拍大腿,“我这几天心里也正惦记着呢。那……阿星和阿月这俩小家伙怎么办?”
“哎哟,你们小两口尽管去忙你们的!”听到动静的唐氏和周氏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这两个宝疙瘩,我们俩老婆子给你们带着。家里面不是还有你那仙家粮仓里拿出来的奶粉嘛!饿不着他们的。”
“那好,就辛苦两位娘了。”江软软感激地拉了拉两位长辈的手。
收拾妥当后。江软软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粗布襦裙,头发利落地挽了个纂。
她一脸的兴奋与期盼,心想着:爹和小弟小妹他们,在大山外头一定等得很辛苦了吧,毕竟都过去四十天了,也不知道外面顺不顺利。
“朵朵,靠你了!”
“好嘞,妈妈!”
随着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圈闪过,江软软、林大山和朵朵瞬间消失在桃源居的卧房里。
下一瞬。
光芒敛去,三人稳稳地落在了靠山村林家老宅的院坝里。
“爹!小妹!我们回来了!”江软软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堂屋的方向喊了一声。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初夏微凉的风声和院墙角落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江软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快步走到堂屋门前,用力推了推。
“嘎吱”一声,门纹丝不动。
“大山哥,门落了锁了。这……这是什么情况?”江软软一头雾水地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疑惑的林大山。
“奇怪,大白天的,爹他们能去哪儿?”林大山皱着眉头,快步走到院门处查看,“院门也锁得死死的。难道是……去小河村老江家那边了?”
“有这个可能。”江软软点点头,“那成,咱们过去看看,反正也不远。顺便这一路上还可以看看村里其他逃荒回来的乡亲。”
“好!”
为了避免惹人眼球,林大山将体型小巧的朵朵抱在怀里,用一块打着补丁的灰布虚虚地遮掩着。夫妻俩压低了头上,推开院门,走上了靠山村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越往前走,江软软和林大山的心就越往下沉。
初夏的晌午,原本应该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该冒着炊烟,村口也该有几条大黄狗在乱窜。
可是现在呢?
一路上,他们所看到的家家户户,竟然全都是大门紧闭!更有甚者,门上还挂着白布条。
哪怕是那些稍微有点动静的人家,从那紧闭的门缝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竟然都是压抑绝望的女人哭泣声!
“大山哥……”江软软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了林大山粗壮的胳膊,秀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我……我隐约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
“是吖。”林大山的脸色也变得难看,那双锐利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现在这村子里本就人少,十室九空。若只是一两家遇上了倒霉事在哭丧,那还能理解。可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家家户户都在哭?这绝对不正常!”
“快!咱们快去老江家看看!”江软软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提着裙摆,心急火燎地小跑了起来。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小河村的老江家门外。
“爹!小妹!小弟!你们在里面吗?我们来接你们了!”江软软一边用力拍打着那扇破烂的木门,一边大声呼喊。
可是,回应她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软软猛地用力一推,“哐当”一声,老江家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被直接推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麻雀在啄食地上的草籽。堂屋的门也是敞开着的,里头落了一层灰,显然也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大山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位爹呢?我小弟小妹呢?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江软软看着空无一人的老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惊慌与哭腔。
“娘子,你先别慌!千万别乱了阵脚!”
林大山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江软软搂进怀里,那强壮有力的臂膀给了她一丝依靠。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分析道:
“两位爹都是极有成算的人,绝对不会带着孩子乱跑。如今这情况太诡异了,咱们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朵朵!咱们先传送到唐家村去看看外公他们!”
“喵!”
朵朵从林大山怀里探出头,那双幽蓝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凝重。它没有废话,小爪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咻”
两人一猫直接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原地。
唐家村,唐家老宅。
堂屋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距离征兵那天,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这二十多天里,唐家老宅就像是被抽干了生机,死气沉沉。
女人们每天除了干活就是抹眼泪,男人们也是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外爷!舅舅,舅娘,表嫂我们来接你们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清脆急切的声音,突兀地在唐家的后院里炸响!
这声音一出,堂屋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大舅舅唐红揉了揉耳朵,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妻子:“我……我是不是伤心过度,出幻觉了?我怎么好像听到了软软的声音?”
“是……好像真的是软软的声音啊!”二舅娘方氏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针线篓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阿姐!是阿姐!”
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江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一颗小炮弹,“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堂屋。
当他看到站在院坝里,那个熟悉的江软软时。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委屈和绝望,瞬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