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山挤出一抹憨傻的狂喜:“是呀娘子!我……我居然也有两贯钱!”
“我们也是!”唐家表哥们也跟着扯着嗓子嚎,活像是一辈子没见过钱的穷酸鬼。
看着江软软等人那副眼皮子浅的蠢样,周有生毫不掩饰地冷笑了一声,生怕自己笑出声露了马脚,赶紧端起面前的稀粥猛灌了几口。
周有德和周有权对视一眼,嘴角也压不住那抹嘲讽的弧度,跟着大口喝起了粥。
“不仅如此呢!”周员外见他们上钩,眉头得意地挑了挑,“你们的家人也可接来营地,咱们定期发米面和水,逢年过节还有布匹补药。怎么,大山兄弟,这些菜式不合心意吗?快吃啊!”
“不,不是不合心意,而是……”江软软眼底的市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如骨髓的寒芒。她亲眼看着这群周家人把那碗加了猛料的稀粥喝得干干净净。
“那是为何?”周员外不解。
江软软双手抱胸,唇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十、九、八、七……”
众人一头雾水。
江软软猛地一拍桌子,厉喝一声:“周扒皮!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也会尝尝被人扒皮抽筋的滋味?!”
“你!你这贱妇做了什么?!”周员外大惊失色,气得拍案而起。
话音未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田氏手里的粥碗砸在地上,双眼一翻,第一个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夫人!”周洪涛吓得一个踉跄,刚要去搀扶,陡然间感觉天旋地转,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不好!这……这饭菜里有毒!”
他惊恐万分,拼命用两根手指去抠喉咙想催吐。
“贱人!敢暗算我们!来人呀,把他们给老子格杀勿论!”周有生三兄弟猛地站起身,手刚摸到刀柄,双腿便如烂泥般一软,瞬间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儿呀!”周洪涛一边狂抠喉咙,一边绝望地指着江软软,“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江软软笑得人畜无害,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细牙,“姑奶奶我只是在替天行道罢了。”
听完这句话,周洪涛气急攻心,一口黑血喷出,白眼一翻也彻底歇菜了。
“反了!反了!来人,杀了他们!给老爷少爷报仇!”刚才去藏银子的老管家见状,急红了眼,扯着公鸭嗓凄厉地尖叫。
可他那句“杀”字还在喉咙里打转,一道宛如煞神般的黑影已拔地而起!
林大山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瞬间闪现至老管家身侧。只见寒芒一闪,一柄匕首已然割断了管家的喉管。
老管家死死捂住喷血的脖子,瞪大了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珠子,轰然倒地。
“锵!锵!锵!”
此刻,几十个带刀护院终于反应过来,拔出刀剑如潮水般涌来,将江软软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来!”林大山将滴血的猎刀在衣摆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宛如看死人般环视一圈,“只要你们敢动一下,老子保证,你们死得比他更脆生!”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恐怖杀气,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人群中,方才还打算拼命的赵四和王二狗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他们都是被雇来的猎户,早就受够了周家的压榨,凭什么给这群吸血鬼卖命?
不仅是猎户,那些签了死契的护院和家丁们,此刻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主子们眼看着都不行了,若是主子死绝了,他们岂不是自由了?
“各位!”江软软见火候到了,立刻站到高处,清脆的声音响彻营地,“这周扒皮压榨了你们这么久,如今有两条路摆在你们面前!”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她。
“第一条路,你们举起刀剑,和我们这几个硬茬子拼个鱼死网破!这样确实能成全你们‘忠心护主’的好名声。”
“但你们摸着良心想想,你们要是战死了,你们的爹娘妻儿怎么办?这等贪官奸商,真值得你们把命填进去?!”
此言一出,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娘的!老子不干了!”赵四第一个将手里卷刃的柴刀狠狠掷在地上,七尺高的汉子竟抹起了眼泪,“说好是雇咱们来打猎,结果天天拿咱们傻子!只要哪天打不到猎物,全家老小连口馊水都喝不上!”
“就是!前面那三个探路死掉的兄弟,尸骨未寒,他们的妻儿老小立马就被赶出营地,这会儿怕是连骨头都被狼嚼碎了!”王二狗也红着眼,将刀丢在一旁痛骂。
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个护院头领死死咬着牙,一脸悲愤地看着江软软:“那这位娘子,第二条路又是什么?!”
“第二条路,”江软软抬手一指后方堆积如山的物资库,“带上这里的粮食、水和值钱的物件,结伴离开这深山,下山去找活路!”
“为何不能留在大山里?”有人怯生生地问。
“留在这里等死吗?”江软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们一没主心骨,二没防身的好阵法。他们周家一倒,你们就是一盘散沙!到时候为了抢口吃的、争口水喝,自己人就能把脑浆子打出来!谁去抵御野兽?谁去放哨?与其在这里耗到弹尽粮绝,不如趁早分了粮食,带着家人结伴出山!”
“对!这位娘子说得对极了!这狗官根本不拿咱们当人!”
人群中,一个满脸麻子的护院突然崩溃大哭,直接跪倒在地:“我全家的卖身契都在他们手里!那狗日的周有德看中了我家娘子,光天化日之下将其强占。我娘子抵死不从,竟被他们活生生打死扔进了山涧啊!”
麻子护院哭得撕心裂肺,狠狠捶打着地面:“后来我去找那三个畜生理论,他们……他们竟将我才三岁的小儿子丢到后山去喂了狼!我的儿啊……”
“还有我!”一个老实巴交的杂役也站了出来,双目赤红,“我老娘是个浆洗婆子,这荒年里水比命贵,夫人嫌衣服脏,非逼着我老娘用硬刷子干刷。我老娘年纪大了,手上一抖,把一件破衣裳刷破了个洞,那毒妇当场就命人将我老娘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