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江娘子过誉了。”周员外被这马屁拍得受用，抚着胡须切入正题。
“听底下人禀报，说你们两家，有三个经验老到的猎户，还有两位手艺精湛的木匠？”
“回员外爷，确有此事。”江软软落落大方地介绍。
“这位是我夫君林大山，打猎是一把好手。这两位是舅家的表哥，世杰和世兵，祖传的木匠手艺。家里还有两位跑山的表哥，留在谷里看家没跟来。”
“好好好！”周员外连连点头，“老夫也不兜圈子。眼下我周家在这深山里，不缺粮草，不缺银钱。最缺的，一是能带队进山打肉食的猎户；二嘛，你们也看到了，咱们这营地建得仓促，防御太差，急需木匠来修缮加固。”
“是啊闺女！”田氏笑眯眯地拍着江软软的手背，“哎呀你瞧我这嘴，一看到你就想起我那远嫁的女儿，忍不住就叫了声闺女，你可别嫌老身唐突。”
“夫人折煞民妇了。”江软软垂眸浅笑。
“既然有缘，你们干脆就都加入我周家营地吧！”田氏趁热打铁，“只要你们肯来，老身向你们打包票，我周家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
“对！大山兄弟，你们两家加起来，统共有多少口人？”周员外直截了当地问。
“回员外爷，我舅家十七口，我们家九口，一共二十六口人，其中多是老人、妇孺和半大的孩子。”林大山如实回答。
“二十六口……”周员外眯着眼睛盘算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
“成！没问题！只要你们五个壮劳力肯归顺我周家，你们这一大家子老弱病残的口粮，我周家全包了！绝不愁吃穿！”
“这个嘛……”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江软软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激动，反而眉头微蹙，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神情。
周员外何等人精，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的算计。
“江娘子若是有什么疑虑，大可敞开了说。”
一旁的周有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沉下脸质问：
“是啊江娘子，方才你们折返回去，不是说要带什么贵重物件来给咱们瞧瞧吗？”
面对周家父子隐隐带着压迫的目光，江软软却是不慌不忙。
她盈盈一笑，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泛黄的油纸包，轻轻放在桌面上，缓缓打开。里头是一些切得极薄、炮制得极好的中药材。
“瞒不过大爷的慧眼。”江软软笑得自信而从容，“其实，小妇人祖上曾出过游方郎中，我从小耳濡目染，也算是个医女。这包药，是我亲手炮制的理气安神散，能调理气血、强筋健骨。”
她抬眼直视周洪涛：“员外爷大可叫府上的大夫来验验，看看小妇人这药剂配伍的火候如何。”
“哦？”周员外有些意外，但随即摆了摆手，“不用验了。既然江娘子敢拿出来，老夫自然是信得过的。”
此刻，周洪涛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心里也是狂喜。
难怪这二十来号人能在深山里过得如此滋润！这队伍里，最重要的猎户、造房子的木匠，现在竟然连最稀缺的医者都有了！这样的配置，放到哪里都能活成人上人！
“员外爷，”江软软见他心动，语气更加不卑不亢了，“您也瞧见了。咱们队伍里，打猎的、建房的、治病救人的全占齐了。咱们本就可以自给自足，在这深山里过得很好。”
“更何况，我们院子里还驯服了两头黑熊看家护院。”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么多手艺叠加在一起……不知员外爷，打算拿出什么样的诚意来聘我们呢？”
此话一出，林大山和世杰、世兵立刻挺直了腰杆，一副待价而沽的模样。
“这个嘛……”
周洪涛听完，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用几句好话和一点残羹冷炙把这几个核心劳力骗过来。等他们把家人全接到营地后，人质在手，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全凭他周家说了算？
哪成想，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妇人竟然如此精明！一上来就亮底牌，明码标价地跟他坐地起价！
见周洪涛沉着脸不接话，田氏赶紧出来打圆场。
她一把抓住江软软的手，满脸慈爱：
“哎呀，丫头啊，你难道就不想过来陪陪老身吗？要不这样，你干脆认我做干娘！以后你就是我周家的大小姐！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老身还能亏待了自家人不成？”
江软软心里一阵冷笑。这周家果然是一窝子成了精的老狐狸！这老妖婆更狠，一句自家人，就想空手套白狼，把他们全家都套进去当牛做马。
真诚，果然是杀人的利器啊。
“能给夫人当干闺女，自然是小妇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
江软软故意装出受宠若惊又十分犹豫的样子，“只是咱们两家二十多口人呢。再说了，按年纪，我给夫人当孙女都成，这做闺女，是不是太乱了辈分了？”
“哎哟，你瞧我这脑子，还真是老糊涂了，哈哈哈！”田氏被当面拒绝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自然地松开了手。
“既然江娘子把话挑明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周洪涛收起了伪善的笑。
“咱们是雇佣关系。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周家求贤若渴，断不会小气。”
江软软看了林大山一眼，叹了口气：“员外爷，咱们一家人现在虽然能在山里吃饱饭，但也得为将来打算啊。等哪天这场大旱过去了，咱们总要出山过日子的。若是现在不要工钱，将来出山了身无分文，一家老小拿什么置办田地安家？”
“原来是为了银子！好说好说！”
周洪涛一听是图钱，反倒松了口气。能用钱解决的事，对周家来说就不叫事，反正等人质到手多的都要吐出来。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你们愿意加入，从今日起，猎户、木匠、医女，老夫统统给你们开双倍的工钱！你们看如何？”
“呀！员外爷真是阔气啊！”江软软顿时喜笑颜开。
“哈哈哈，千金易得，人才难求嘛！”周洪涛摸着胡须大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色不早了，今日大家奔波也辛苦了，不如就留下来，咱们边吃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