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裂口在半空中炸开。
烧红的开天斧卡在灰白光束的正中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物理宇宙的极限高温,撞上了绝对本源界的格式化代码,直接把声音这个概念碾成了真空。
一圈暗紫色的火环顺着裂口向外扩散。
火环扫过的地方,玻璃化的坑底连粉末都没剩下,直接蒸发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斑。
苏尘光脚踩在黑斑边缘。
大红裤衩被火环卷起的罡风吹得紧贴在腿上,发出猎猎的响声。
他浑身的暗物质重金属皮肤崩开几十道裂口,暗红色的血刚渗出来,就被高温烤成一缕青烟。
他没退一步。双手死死压着斧柄。
坑底边缘。
天苍化作的那根巨型承重柱,在上一秒刚被格式化退回了褐色老树的形态。
现在,这棵老树迎面撞上了开天斧劈出的辐射余波。
树干剧烈地打摆子,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粗糙的褐色树皮被高温一烤,瞬间龟裂。
裂缝里流出的不是树液,是沸腾的树脂,冒着刺鼻的白烟。
树冠上那些刚长出来没几分钟的绿叶,水分被强行抽干。
滋啦。
最外层的一圈叶片边缘卷起,变黄。
接着是一整片树冠。
几万吨重的树叶在半秒钟内变成了枯黄色。
它们承受不住哪怕一丝微风的重量,扑簌簌地往下掉。
枯叶还没落到地上,就在半空中自燃,化作漫天飞舞的黑灰。
老树光秃秃的枝桠像烧焦的鸡爪,绝望地伸向穹顶。
老子趴在变成铁矿石的挖掘机残骸后头。
他捂着脑袋,背上的皮肤被烤出一排水泡。
水泡破裂,流出黄水。
他咬着牙没吭声,钛合金膀子被没收后,他第一次觉得肉体凡胎这么不耐烧。
十二祖巫的强拆组挤在一块下陷的土坑里。
这十二个原本硬核升维的肌肉大汉,现在全被打回了原形。
没有液压缸手臂,没有等离子电浆喷口。
只有一堆长满老茧、正在被逻辑抹除和极限高温双重折磨的血肉。
祝融蹲在土坑边上,光着膀子。
他以前能拿岩浆洗澡,现在大腿上却被周围扭曲的空气烫掉了一大块皮。
红白相间的肉翻在外面,滋滋冒油。
他喉咙里呼噜噜响了两声,想吐口火,只咳出一嘴带血的黑灰。
刑天坐在他旁边。
没有那个战术面板的方盒子铁脑袋,他光秃秃的脖颈腔子里正往外呲血。
血柱刚喷出半尺高,就被空气里的高温蒸发。
他的两只手在胸口乱抓,指甲把胸膛抓出十道血沟。
“抗不住了。”
共工双手插在滚烫的土里。
他手背上的静脉血管高高鼓起,像要炸开的蚯蚓。
“再烤下去,连骨灰都留不下。那灰白光束里的逻辑乱码,正在拆我的基因螺旋。”
共工吐出一口血沫,血沫在地上砸出一个冒烟的小坑。
祝融一巴掌拍在滚烫的泥地上,手心被烫得发出皮肉焦糊味。
他没缩手。
扯着粗糙的嗓子,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咱们强拆组跟着老板干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当过缩头乌龟?”
他抬起头。
看着深渊井口边那个浑身飙血、死死压着斧头的背影。
苏尘的后背上,肌肉因为用力过度,正在一小块一小块地崩裂。
每一秒都在硬抗整个宇宙沙盒的格式化重量。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祝融哑着嗓子说出这几个字。
土坑里的其他人全抬起头,盯着他。
没有钛合金眼球,他们的眼白里全是因为充血爆开的红血丝。
在洪荒的旧历里,这是一个召唤盘古真身的终极法阵。
但在现在的重工业宇宙。
这叫“十二节点并联超载短路自毁程序”。
原理很简单:把十二个人的生物电和内脏当成发电机和导线,强行串联。
然后撤掉所有的安全阀,把所有的能量在千分之一秒内引爆。
用一场纯粹的物理自毁,去炸断那条灰白色的排污光束。
这是单程票。
炸完之后,连个渣都不会剩。
“干不干?”祝融扫了周围一圈。
蓐收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掰断了自己左边的一根肋骨。
沾着血的白骨茬刺穿了皮肤。
他把这根骨头当成电极,狠狠插进了旁边的土里。
“少废话。连线。”蓐收咬着后槽牙。
强良把双手砸在自己胸口。
他原本掌控雷电,现在只能靠疯狂捶打心脏,逼出最后一点微弱的生物静电。
蓝色的电火花在他指尖艰难地闪烁。
“老子没带绝缘手套,直接短路吧。”强良冷笑。
十二个人没一个人退缩。
他们各自撕开身上残破的工装,露出被烤得红肿的血肉。
各自咬破舌尖。
鲜血喷出来,在滚烫的地面上画出一条条代替导线的血痕,将十二个人连接在一起。
祝融站起身。
他开始翻找自己裤衩上的口袋。
翻了半天,找出一个踩瘪了的铁皮罐子。
里面还剩下最后小半罐浑浊的废机油。
“妈的,自爆也得把机油加满!”
祝融骂骂咧咧,手指捏得铁皮罐咔咔作响。
“这阵法启动得有润滑,不能干烧。咱们洪荒出去的牛马,走到哪都得讲究个工业标准。”
他倒转铁罐,把那股刺鼻的黑色废机油倒在自己头上。
机油顺着他的脸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不能让那深渊里的老登看不起咱!”
祝融把空罐子一扔。
铁罐砸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地上的血迹导线开始发光。
不是仙气缥缈的光,是那种老旧灯泡短路前刺眼的钨丝红光。
十二个人的心跳频率开始强行同步。
扑通。扑通。
巨大的闷响像战鼓一样在坑底回荡。
他们身上的皮肤迅速碳化,肌肉萎缩,所有的生物能量都在往阵法中心那个自爆点疯狂挤压。
空间被这股粗暴的自毁能量扯出了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纹。
土坑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了三倍。
这是一场倒计时的自毁。
进度条已经推到了百分之九十。
苏尘正顶在深渊井口。
双手虎口已经完全裂开,白骨露在外面。
开天斧的斧刃死死卡在灰白光束的裂口里,寸步不让。
他满头大汗,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背后突然传来的超压警报和机油味,让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不用回头,只用鼻子闻,就知道那帮倒霉玩意儿在干什么。
【执行进度:99%】
祝融身上的碳化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他大吼一声,准备按下最后的短路开关。
就在这时。
苏尘握着开天斧的双手没松。
他右腿猛地抬起。
腰腹的暗物质肌肉瞬间发力,把万倍重力直接压缩在脚后跟上。
光着的脚丫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往后狠狠一倒挂。
砰!
一声闷响。
苏尘的大脚丫子精准地印在了祝融满是机油的胸口上。
强大的物理动能直接把祝融踹飞了出去。
地上的血迹导线瞬间断裂。
刚刚凝聚到百分之九十九的自爆能量,像被拔了气门芯的轮胎,嗤地一声泄了个干干净净。
祝融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铁矿石废墟里,激起一片尘土。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黑泥。
另外十一个人被阵法反噬,齐刷刷地往后栽倒,跌坐在地。
苏尘转过头。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大红裤衩的裤腿还在冒烟。
沾满血污的脸上,没一点表情。
他朝祝融的方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没发工资呢。”
苏尘声音沙哑,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谁允许你们辞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