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洛杉矶贝弗利伍德片区，A24总部。
车子停在一栋灰白色工业风建筑前。
林晨下车，打量着眼前这栋建筑。
没有wmE那种锃亮玻璃墙，门口连块像样的Logo都找不到，只有一块旧铜牌刻着24，小得像是在躲谁。
今天刘晓丽没来，她说：“底线画好了，剩下的让保罗去撕。”
刘亦霏来了，她今天戴着渔夫帽，墨镜遮了半张脸，穿着像是要去逛超市。
两人跟着保罗进入大厅。
“他们连前台都不设？”
林晨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有些懵。
“设了，可能躲哪写剧本去了...”
保罗按下电梯，随意整了整衣衫领子，面色如常。
“A24的一半是制片人，一半是诗人，习惯就好。”
出了电梯，走廊贴满海报。
“月光男孩”“女巫”“机械姬”
“保罗。”
一个红发女人从走廊尽头迎了出来，四十出头，穿着件灰西装。
“妮可，开发部。”
她冲保罗点点头，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林晨身上，笑着伸手。
“你就是Shawn？看着比视频里高。”
林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他伸手和对方握了握：“视频里我在车顶，可能角度显矮。”
妮可握了握，目光挪到刘亦霏身上，眼睛一亮。
“crystal，你那张铜雀台海报的灵雎回眸我至今记得，虽然那片子不是我们发的。”
刘亦霏愣了愣，摘下墨镜温柔的笑了笑：“谢谢，那是我二十四岁拍的，现在看着有点傻。”
“不，是现在的你太聪明了。”
妮可笑着在前领路，带着几人走进了会议室。
门关上。
四十分钟后，门开了。
妮可先出来，脸上表情如常，朝保罗点了点头。
“创意我听完了，但A24不是我说了算，现在你们可以找人带上完整预算，我们再谈数字。”
说完她转身走了，没握手，没寒暄。
保罗愣了一秒，随即低头整了整领带，没多问，只朝电梯偏了偏头：“走了。”
三人下楼，钻进车里。
刘亦霏把渔夫帽摘下来，头发有点乱，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
林晨看着窗外，也没说话。
车子驶出贝弗利伍德片区，保罗的手机开始响，他没接，任由铃声断了又响。
直到车开上高速，保罗才忽然开口。
“创意过了，现在进入扯皮阶段，股权、保险、预算…至少得磨一个月。”
“嗯。”
...
入夜。
别墅卧室。
林晨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他站在镜子前，拿着吹风有些走神。
“杵在那想啥呢？”
“没什么，就是在想妮可今天说的灵雎回眸...”
林晨回过神，吹头发。
“嗯？”床上，刘亦霏放下手里的书，“这有啥好想的？”
“我在想...究竟能有多惊艳让她至今记得。”
“人家就是客套一下，你还当真了？”刘亦霏摇头失笑。
“好奇而已...”
“是嘛…”刘亦霏眼珠一转，“你想看吗？”
“有吗？”
“有啊，家里就有，我带你去看。”
刘亦霏狡黠一笑，起身就拽他。
“头发还没吹干呢。”
“看完就干了。”
出了卧室，顺着走廊来到影房。
影房不大，中央摆着一张深棕色皮质长沙发，对面挂着投影幕布，两侧墙壁嵌着暗色吸音棉。
“铜雀台...”
刘亦霏念叨着，手指在碟架上拨拉，然后抽出一个蓝色盒子。
“找到了，还是未删减版。”
她笑得很轻，起身把碟片塞进播放器，拿起遥控器，关上灯，蜷在林晨身边，眼睛一眨不眨。
龙标过后，电影开始...
灵雎出场，一袭红衣。
她回眸那一瞬，光影正好打在侧脸上，睫毛低垂，眼尾微挑。
林晨眼神一亮。
刘亦霏侧头，笑盈盈看着他：“怎么样？”
“嗯...不错，镜头拍的好，画面唯美。”
林晨盯着屏幕，看得很认真，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你演的也好。”
“然后呢？”
“然后？”
林晨一愣，侧头看她。
“你那时候眼睛很亮。”
“现在不亮？”
林晨挑眉：“现在也亮，但不一样。”
刘亦霏嘴角弯了弯，没再追问。
片子继续播，来到灵雎和穆顺的对手戏，两人躲在帐幔后，距离很近，呼吸交错。
林晨眼神一变，移开视线干咳一声。
“那啥...我去上个厕所...”
刘亦霏似笑非笑：“要我暂停吗？”
“不用。”
他逃也似的走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刘亦霏嘴角刚翘起来，又慢慢抿住。
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最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膝盖里，半天没抬起来。
林晨在洗手间待了五分钟，捧了把冷水拍脸。
撑着洗手台，他盯着镜中自己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
“工作而已…”
嘀咕一句，他转身回到影房。
他刚走，洗手台出现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纹。
林晨回来，刘亦霏果然没按暂停，片子还在放。
她歪头看他，笑得很轻：“水喝多了？”
“嗯。”
“那正好。”她指了指屏幕，“精彩的部分过去了，你错过灵雎和穆顺那段了。”
林晨刚坐下，脊背一僵，嘴上却说：“没事，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
刘亦霏手指一顿。
她侧头看他，眼睛眯了眯：“没什么好看的？”
“嗯。”林晨语气平淡，盯着幕布，却没看画面，“演员嘛，正常。”
刘亦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