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这才转移到旁边那张适合写字的大桌子旁。
那张桌子比沙发前的茶几高一些,木质桌面被无数届学生的羽毛笔划出细密的痕迹.
边角还有一小块被墨水浸透后留下的深色印记。
他们在桌边各占一角,摊开羊皮纸和墨水,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落下。
“先写斯内普的那篇吧?”
罗恩提议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写完早解脱”的急切。
哈莉和赫敏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始了那篇关于月长石特性的论文。
赫敏的羽毛笔几乎没停过,她甚至没有再看课本,直接凭着记忆开始组织段落。
哈莉的速度也不慢,她时不时停下来想一想,但很快又继续往下写。
黄昏渐渐消散,窗外的天色从浅蓝变成灰紫,又从灰紫变成深蓝。
公共休息室开始慢慢喧闹起来——学生们从图书馆和礼堂陆续回来。
有人摊开课本开始预习,有人围着炉火聊天,有人在下棋。
“月长石的……特性……以及它在……制药方面的……用途……”
罗恩低声嘟囔着,边说边把这些字歪歪扭扭地写在羊皮纸的最上面。
他的字迹像是一排被风吹歪的篱笆,有的字母大,有的字母小,行与行之间的间距也不一致。
他写完了标题,停下来看了看,又皱了皱眉,把其中写歪的一个字描了描,让它看起来稍微整齐一些。
殊不知哈莉和赫敏的进度已经过半。
她们的羊皮纸上已经满满当当地写了半页,字迹工整,段落清晰,甚至还留出了修改的边距。
“为什么要写这种论文?”
罗恩吐槽道,放下羽毛笔,揉了揉手腕,“是写了我就能会做缓和剂了吗?”
“会不会我不清楚。”
哈莉一脸从容,她的羽毛笔依旧没停,像是在一边写字一边回答问题。
“但不写,会影响到你能否在斯内普面前活下来。也影响到——你后面的终极巫师考试和你的就业。”
“万恶的工作。”
罗恩撇了撇嘴,随即看向哈莉,“那你呢,哈莉——现在青鸾膳坊生意那么好,毕业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哈莉想了想,羽毛笔终于停了下来。她偏过头,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旁边的赫敏,笑意盎然。
“你呢,毕业后打算干什么?”
她故意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当然——和我结婚不算,那已经是未来的既定事实了。”
赫敏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抬起头来,认真地回答:“我要进魔法部——我不是提过吗?我想推动家养小精灵权益的立法,如果能在国际魔法合作司任职,也能推动跨国的魔法生物权益保障。”
哈莉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的话——应该是回去读大学吧。学籍还在大学挂着呢。”
“大学?”罗恩皱了皱眉,“那是什么?麻瓜的学校吗?”
“这还真不好解释。”哈莉说着,随手把发绳解开。
红发随之落下,像随风飘荡的花朵,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赫敏拍了拍脸,像是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头散落下来的红发上收回来。
“你可以理解成,”赫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解释复杂概念时的耐心。
“哈莉八岁就进了霍格沃茨,三年时间跳级到六年级。然后,十一岁的时候就去读七年级。”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对哈莉的骄傲,像是这些都是某种值得被反复讲述的事情。
“完美。”
哈莉鼓了鼓掌,“满意吗,你有这么厉害的女朋友?”
“呵呵。”罗恩的嘴角在疯狂抽搐。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哈莉的注意力被另一边吸引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罗恩的肩膀,落在公共休息室靠近壁炉的另一侧。
哈莉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赫敏,朝那个方向指了指。罗恩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弗雷德、乔治和李·乔丹正坐在一群一年级新生中间。那几个新生看起来年纪很小,校袍还很新。
他们坐姿拘谨,像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新环境。
每个人的嘴里都在机械地咀嚼着什么东西,眼神有些放空,表情呆滞,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核心的东西。
动作缓慢而统一,像是几只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偶。
弗雷德手里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大纸口袋,里面的东西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是在相互摩擦。
赫敏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她“啪”地一声放下羽毛笔,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罗恩犹豫了一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
“够了!”
赫敏对乔治和弗雷德吼道,声音在公共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几个正在下棋的学生抬起头来。
“今天早晨我已经对你们说过了,不许在同学身上试验你们的这堆垃圾!”
“我们付钱给他们了!”弗雷德气愤地反驳。
“冷静点儿,赫敏,不会有事儿的!”
李·乔丹宽慰她,他熟练地把某种紫色的糖果塞进那些新生无意识张开的嘴巴里。
有几个新生像是从深水中浮上来一样,开始迷迷糊糊地动弹,眨着眼睛,然后慢慢地恢复了清醒。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纸,又抬头看了看弗雷德,表情困惑。
“太棒了。”弗雷德高兴地说,拿出一个小本子,似乎想记录什么。
但紧接着,赫敏就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了弗雷德手里的写字本和那一大纸袋的“昏迷花糖”。
“如果你们不停止这么做,我就要……”
“罚我们关禁闭?”弗雷德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已经听过很多遍了”的不以为然。
“罚我们写句子?”乔治在一旁帮腔,嘲笑着说。
“那我会给莫丽阿姨写信。”赫敏说。
“还有我哦。”还在位置上的哈莉帮腔。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偏过头,朝双胞胎的方向扬起声音。
语调轻松得像是在提醒朋友们别忘记带伞。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赫敏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用力将东西塞回弗雷德怀里,然后转身走回座位坐下。
她坐下时动作带着一股余怒未消的力度,沙发垫都微微弹动了一下。
她气呼呼地坐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哈莉慢慢地靠过来,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哈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她,呼吸均匀而绵长。那是一种不需要语言的安抚,比任何词语都要有效。
慢慢的,哈莉睡着了。
她侧靠在那里,红发散落在赫敏的肩膀和靠背之间,睫毛在炉火的光线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睡姿是那么恬静,像是所有的锋芒和警觉都被暂时收了起来,只剩下一个十五岁女孩应有的安睡。
赫敏没有动。她只是继续坐着,保持着那个姿势,手里拿着羽毛笔,却没有再写字。
壁炉的火光在她们身上轻轻跳动,将那一小片角落照得温暖而安静。
窗外夜色正浓,城堡在黑暗中沉默着。
而在公共休息室的另一侧,弗雷德已经重新收好了他的纸袋。
乔治和李·乔丹在一旁低声讨论着什么,像是刚才的插曲已经被归档处理,等待下一次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