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不算漫长的占卜课结束后，哈莉在教室门口看到了赫敏正在等着她。
哈莉朝她伸了伸手，赫敏自然地握住；随后，三个人便朝着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走去。
赫敏和她一样，不信任占卜课；所以赫敏更多的，是上麻瓜研究和算术占卜。
哈莉也差不多，但她更多的是把这门课程当成消遣，只是没想到……这样也能遭遇伏地魔。
在哈莉还有些发呆的时候，一群拉文克劳的学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他们看起来应该是四年级，都不约而同地躲哈莉远远的；像是害怕哈莉会对他们下毒手。
“神秘人回来才两个月，”赫敏叹了口气，“我们就已经开始自相争斗了。”
“明明……昨晚分院帽才刚给我们警告！”
“如果团结，”罗恩想了想，“是要让我跟斯莱特林的做朋友……”
“可能性很小，”罗恩强调道。
“而且，”罗恩说，“先想想乌姆里奇的课吧，今天的作业已经够多了。”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位于三楼走廊的尽头，窗户朝北，常年照不到直射的阳光.
即使在午后也带着一种淡淡的阴凉。
哈莉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墙壁上挂着的画像都是古板的、正在打瞌睡的老巫师，没有一张是醒着的。
教室里的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比往年任何一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课堂都要整齐.
像是有人特意把每张桌子之间的距离都量过一遍。
而乌姆里奇已经坐在讲台后面了。
她端坐在那里，像一尊粉红色的雕像……或者说，像一只巨大的、穿着开襟毛衣的癞蛤蟆端坐在那里。
那件令人不适的粉红色开襟毛衣，胸口还有一个更浅一些的粉红色蝴蝶结装饰。
她头顶上那个黑天鹅绒蝴蝶结依旧突兀地立着，和她那头拳曲的短发形成了某种不协调的搭配。
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挂着一个弧度完美、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哈莉感到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行压下把午饭吐出来的冲动，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只是移开了目光，在教室中后排的位置坐下。赫敏坐在她旁边。
罗恩坐在另一侧，三个人无声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像是等待着某种必然会到来的交锋。
“同学们，下午好！”
当全班同学都惴惴不安地坐下后，乌姆里奇用那又高又尖的声音说道。
那声音像是一块糖被反复拉长，甜得发腻，却没有任何真实的甜味。
只有几个同学嘟哝着“下午好”作为回答，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啧，啧。”
乌姆里奇教授咂着嘴，露出一个假得令人牙酸的笑容。
“这可不行，是不是？我希望你们这样回答：‘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请再来一遍。同学们，下午好！”
“下午好，乌姆里奇教授。”
勉强算得上整齐的回答。但只有哈莉三人完全没搭理她。
哈莉正在调整椅子的位置，赫敏在整理羽毛笔，罗恩则盯着桌面发呆。
乌姆里奇的目光扫过他们，停顿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这就对了。”
她声音嗲嗲地说，仿佛在哄骗幼稚园的孩子。
“这并不太难，是不是？现在，请收起你们的魔杖，拿出羽毛笔和《魔法防御理论》。”
她转身，用一根短胖的手指在黑板上点了点。
上面已经写好了三条“课程目标”，字迹工整而圆润，像是用模子印出来的：
1. 理解黑魔法防御术的基本原则。
2. 学会识别并在必要时评估不同的魔法威胁。
3. 在安全、受控的环境下学习应对方法。
哈莉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第二眼。那些话空洞得如同乌姆里奇本人的脑袋。
她根本没有翻开那本放在桌上的《魔法防御理论》，也不打算搭理乌姆里奇。
她只是默默地运气，开始闭目冥想。
一缕细微的、温热的凤凰之力在她体内缓慢地流动，像是顺着一条看不见的河床，周而复始，沉淀下来。
教室里的其他人，有的翻开了课本，有的在犹豫地看了看乌姆里奇，又低下头去。
乌姆里奇教授坐回讲台后面，双手交叠，像是在等待什么。
课程在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顺利”中进行。
所谓的教学就是让大家默读那本枯燥至极的《魔法防御理论》。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翻动书页的声音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像是某种机械的、没有被赋予意义的背景音。
乌姆里奇的目光几次扫过哈莉，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姿势端正。
表面上看像是在认真阅读，但她的书根本没翻开。
乌姆里奇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着，却最终都忍住了。
哈莉闭着眼睛，感受着教室里那股无形的压力。它正在变得越来越浓稠。
像是某种被压抑已久的、即将溢出表面的气泡。
她能感觉到其他学生的不安——有人在小幅度地换坐姿，有人在用羽毛笔的末端轻轻敲着桌面。
她没有睁眼，只是继续冥想，等待着什么。
终于，那股压力找到了出口。赫敏深吸了一口气，举起了手。
乌姆里奇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
她脸上挂着虚伪的慈祥笑容，看向赫敏，语气高傲得像是施舍般给予了提问的机会。
“亲爱的，你是对这一章的内容有什么疑问吗？”
“我对你的课程目标有一个疑问。”赫敏很直接地开口，声音平稳。
乌姆里奇教授扬起了修剪得过细的眉毛，那表情活像一只被冒犯了的癞蛤蟆。
她的嘴唇微微抿紧，然后又松开，声音依旧甜腻：“你叫什么名字？”
“赫敏·格兰杰。”
“好吧，格兰杰小姐。我认为，这些课程目标写得非常、非常清楚。”
乌姆里奇用那种令人作呕的嗲嗲口吻说，“只要你把它们从头到尾仔细读一遍。”
“可是，我不这么认为。”赫敏直言不讳，毫不退缩，“那上面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使用防御咒。”
“使用防御咒？”乌姆里奇教授轻声笑着重复道，那笑声像指甲刮过黑板。
“我们不能使用魔法吗？”罗恩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块石头落入了平静的水面。
乌姆里奇的目光转向他，带着一种缓慢的、审视的力道：“在我的班上，学生想要讲话必须先举手。你是——”
“韦斯莱。”罗恩赶紧把手举了起来。
乌姆里奇教授笑得更“慈祥”了，却故意一转身背对着罗恩，完全无视了他。
她重新看向赫敏，像是刚才那段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怎么，格兰杰小姐？你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
“是的。”赫敏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
“黑魔法防御术的总体目标当然应该是练习防御咒，不是吗？面对黑暗力量时，理论无法保护我们。”
“你是魔法部专门培训的教育专家吗，格兰杰小姐？”乌姆里奇教授试图用身份压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不是，但……”
“那好，我想你恐怕没有资格判断任何一门课的‘总体目标’是什么。我们的教学大纲是经过专家……”
哈莉睁开眼睛，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风送过来的。
“所以，按照你的理论，当我们受到攻击时，只要把课程目标背给他们听？”
乌姆里奇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哈莉，只是把目光移开，像是在选择性地忽略某个不重要的存在。
迪安也在此时举起了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急切。
“教授，哈莉说得对！我们总不能指望靠念书打败敌人，比如……比如吸血鬼或者狼人！”
乌姆里奇教授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好了，安静！”
她站起身，拍了拍桌子，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
“魔法部认为，扎实的理论知识能够更安全地帮助你们通过考试。说到底，让学生安全地通过考试才是学校的宗旨所在。不必要的实践可能会带来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那三个没有翻开课本的座位上。
“你们想象，谁会来攻击你们这样的小孩子呢？”她甜腻腻地笑着，又强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