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莉莉就敲响了客房的门。
“赫敏？今天天气真好，我们打算去村子后面的山坡野餐。你要不要一起来？”
哈莉打开门，看到莉莉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小哈莉，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给莉莉的红发镀上一层金边。
“好啊。”哈莉说。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想拒绝！
半个小时后，詹姆提着一个野餐篮，莉莉抱着小哈莉，哈莉跟在他们身边，四人一起沿着村子后面的小路往山坡上走。
十月的戈德里克山谷，像一幅被秋意浸染的油画。
路边的枫树红了叶子，偶尔有几片飘落，在空中旋几个圈，然后轻轻落在肩头。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光，钟声悠扬，惊起一群停在屋顶的鸽子。
小哈莉在莉莉怀里扭来扭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从眼前飘过的一片红叶。
“你这个小贪心鬼。”詹姆笑着，伸手摘下那片叶子，塞进女儿手里。
小哈莉抓着叶子，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然后“吧唧”一口塞进了嘴里。
“詹姆！”莉莉哭笑不得地把叶子从女儿嘴里拽出来，“你也不看干不干净！”
“反正是纯天然的。”詹姆嘻嘻笑着，躲过莉莉拍过来的手。
哈莉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见过很多家庭的相处模式——德思礼家的内敛，韦斯莱家就热闹得像菜市场。
但莉莉和詹姆不一样。
他们之间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春天里的两条溪流，自然地交汇、融合，不需要刻意，不需要表演。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只是一个挑眉，对方就懂了。
真好，哈莉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山坡不高，走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顶。
詹姆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铺开毯子，把野餐篮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莉莉烤的鸡肉派、煮的鸡蛋、切好的水果、还有一壶还冒着热气的红茶。
小哈莉被放在毯子角落的软垫上，身边围了一圈枕头，确保她不会滚下去。
她抓着自己的小脚丫，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咿呀声。
“请享用！”詹姆夸张地一挥手，然后一屁股坐在毯子上，“这可是莉莉一大早起来准备的，感动吧？”
“感动。”哈莉笑着说，在毯子边缘坐下。
莉莉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个盘子。
“赫敏，你家里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莉莉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哈莉接过盘子，手指微微一顿。
“嗯……有一个表哥。”她说。
“表哥？”莉莉切了一小块鸡肉派，放进嘴里，“他对你好吗？”
哈莉想起达力。
想起他在她离家时那句“在学校可不能谈恋爱”，想起他站在路灯下看着骑士公交消失的背影。
“他对我很好。”哈莉说，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就像……亲哥哥一样。”
莉莉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那他一定很为你骄傲。”她说，“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妹妹。”
哈莉低下头，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一块苹果。
“也许吧。”她轻声说，“他只是……不太会表达。但他一直都在。”
莉莉没有再追问。她给哈莉倒了杯红茶，又往自己杯子里加了一块糖。
“詹姆，”她转头看向正在和小哈莉做鬼脸的丈夫，“你消停会儿，让她自己玩。”
“她自己玩多无聊。”
詹姆不理她，继续用夸张的表情逗女儿。小哈莉“咯咯”笑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哈莉看着他们，突然开口：“你们……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詹姆和莉莉对视一眼。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詹姆说，“一年级开学那天。”
“他一上车就跟他的朋友，一起嘲笑斯内普。”
莉莉补了一句，“我当时觉得他就是个被宠坏的小混蛋。”
“但她还是跟我说话了。”詹姆得意地扬起下巴。
“因为你非要挤进我们的包厢。”莉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赶都赶不走，像个牛皮糖。”
哈莉忍不住笑了。
“那你后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这个问题哈莉一直想问。在那些无数个想象父母样子的夜晚，她想过很多次。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是谁先喜欢谁？是像童话故事里那样一见钟情，还是像赫敏说的那样，“日久生情”？
莉莉的脸微微泛红。
“四年级。”她轻声说。
“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他为了抓金色飞贼，从五十英尺的高空摔下来。”
“我那叫英勇献身。”詹姆插嘴。
“你那叫不要命。”
莉莉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他看到我冲进球场，那时候我是级长，负责维持秩序。“
“他明明摔断了三根肋骨，还冲我笑，说‘莉莉，我抓到飞贼了，你看到了吗’。”
莉莉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完了，我大概要栽在他手上了。”
詹姆难得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莉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哈莉从未在别人眼中见过的温柔。
哈莉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切盘子里的鸡肉派，但眼眶已经开始发热。
“真好。”她轻声说。
“你呢？”莉莉突然问，“赫敏，你有喜欢的人吗？”
哈莉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个棕色的身影。
那个在图书馆陪她看书到深夜的人，那个在魁地奇看台上为她疯狂鼓掌的人，那个在尖叫棚屋里挡在她身前的人。
“有……有一个朋友。”哈莉说，声音有些含糊，“很好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莉莉的眼睛亮了，放下手里的茶杯，整个人往前倾了倾。
哈莉仔细地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很聪明，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聪明。”
她慢慢地说，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她总是有一套自己的计划，虽然有时候不太顺利，但她从来不会放弃。她为了帮我，甚至愿意把自己逼到极限。”
“她？”莉莉挑眉。
哈莉脸微微发热。
“嗯，她。”她说，没有解释更多。
莉莉看着她，那双绿眼睛里闪过亮光；像是惊喜，又像是了然……然后她笑了。
“那她对你很好吧？”
哈莉点点头。
“很好。”她说，“一直很好。”
詹姆在旁边看着两人，突然开口：“莉莉，你问这么多，人家小姑娘都要被你问害羞了。”
“我就是好奇嘛。”莉莉嗔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哈莉，“最后一个问题，我保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哈莉脸上，声音变得很轻，很柔。
“你……和你的家人关系好吗？我的意思是，你的父母，他们……”
她没有说完。
但哈莉知道她想问什么。
山坡上突然安静了，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
小哈莉在毯子上翻了个身，抓住自己脚丫，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
哈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莉莉。
那双绿眼睛里有水光，但嘴角是带着笑意。
“他们很爱我。”她说，每个字都像从心里掏出来的，“虽然……虽然他们很早就离开了我。但我知道，他们很爱我。”
莉莉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哈莉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但很温暖。
“那就好。”莉莉的声音有些哑，“那就好。”
风吹过山坡，吹动毯子的边缘。
小哈莉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哈莉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绿眼睛，然后弯起嘴角。
“她长得真像你。”她对莉莉说。
莉莉也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笑得格外明亮。
“是啊，”她说，“她长大以后，一定会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一定会的。”哈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