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没有证据，那他们三人就是无辜的。”邓布利多下了定调，“在霍格沃茨，我们不会凭猜测和情绪指控任何人。”
他又看向费尔奇和后面的教授以及学生们：“据我所知，斯普劳特教授有一批曼德拉草。”
斯普劳特教授点点头，她矮胖的身体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局促：“是的，阿不思。春天就能成熟。”
“等它们成熟，就能配制药剂让洛丽丝夫人恢复过来。”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但其中的权威不容挑战。
“在此之前，我希望大家都保持冷静。现在，都散了吧。”
最后那句话是对所有学生说的。麦格教授立刻开始指挥。
“格兰芬多的学生，回公共休息室！斯莱特林的也是！级长们，维持秩序！”
人群开始缓慢移动，但议论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离开时还在回头看墙上的血字，眼中充满恐惧和好奇。
哈莉三人这才得以离开。他们随着格兰芬多的人流走下楼梯，但没有人说话。
走廊里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摸到，刚才的血字和石化的猫像烙印一样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直到他们转过几个弯，来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罗恩才突然停下脚步。
“抱歉，哈莉。”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愧疚，“费尔奇说的那个被处罚的朋友就是我。”
哈莉和赫敏都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她们并不知道这回事。
罗恩深吸一口气，“就……有一次因为下雨，我把门厅哪里弄得到处都是泥水；就被他罚去奖品陈列室擦银器。”
他顿了顿，补充道：“擦了一整个周末，不能用魔法，只能用手。我的手指都泡皱了。”
赫敏皱起眉头：“为什么？魔法清理泥水不是很简单吗？”
“正常来说是这样，”罗恩解释道，语气有些无奈，“可费尔奇是个哑炮，所以他脾气总是反复无常的。”
这个词让哈莉和赫敏同时愣住了，“哑炮又是什么？”哈莉和赫敏齐声发问。
罗恩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继续解释：“嗯……你们可以理解成两个巫师生出来的孩子，不会魔法。”
他看到两个女孩困惑的表情，努力寻找更清晰的解释，“就像……就像我爸爸妈妈都是巫师，我和我的哥哥们也都是巫师。但如果他们生了一个完全不会魔法的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哑炮。”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在魔法世界，哑炮……过得不太好。他们能看见魔法，知道魔法的存在，但自己用不了。很多人觉得他们是……耻辱。费尔奇就是哑炮，所以他特别讨厌学生用魔法，也特别恨那些魔法天赋好的学生。”
赫敏的眼中闪过理解的光芒：“所以他管理城堡不能靠魔法，只能靠那些麻瓜的方式……”
“对，”罗恩点头，“而且他总是怀疑学生在背后嘲笑他，有时候确实有人这么做。所以他的脾气才那么坏。”
这时候他们三个已经走到无人的角落，靠近一扇彩色玻璃窗。月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远处的喧嚣渐渐平息，城堡重新陷入夜晚的寂静，但今晚的寂静中，多了一种不安的暗流。
哈莉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切。
血字、石化的猫、费尔奇的指控、斯内普意外的辩护……
“你们说，”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刚才是不是应该把听到怪异声音的事情说出来，让教授们方便查找真凶？”
赫敏立刻思考起来，她的理性开始分析利弊。但罗恩的反应更快。
“不能说！”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看到哈莉和赫敏惊讶的目光，他放低声音，但语气依然坚决。
“即便在魔法世界，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也不是一件好事，哈莉！”
他走上前一步，红发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凌乱：“想想看，如果别人知道你能听到奇怪的声音，而那个声音刚好和袭击事件有关……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说你是同谋，或者说你被附身了，或者说你有问题！”
罗恩的声音里有一种哈莉从未听过的急切：“我爸爸在魔法部工作，我听过很多故事。魔法部对那些……不正常的事情特别敏感。神秘人倒台后，他们对任何可能的黑魔法迹象都神经过敏。如果你说出来，就算邓布利多相信你，魔法部的人可不一定。”
赫敏安静地听着，然后缓缓点头：“罗恩说得对。现在说出来只会让你成为更大的怀疑对象。我们需要自己调查，收集证据，等到有确凿的发现时再告诉教授们。”
哈莉沉默了很久。她看着两个朋友，他们都在为她考虑，用各自的方式保护她。
“好吧，”她最终说，“那我们自己查。但必须小心……非常小心。”
三人达成共识，继续向格兰芬多塔楼走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墙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那些古老的石雕和画像在光暗交界处显得格外诡异。
当他们走到胖夫人画像前时，口令“食蜜鸟”刚说出口，画像就迫不及待地旋开了。
显然胖夫人也听说了走廊里发生的事情，想尽快把学生们放进去。
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嘈杂的议论声几乎掀翻屋顶。每个人都在讨论“密室”“继承人”“血字”和“石化”。
当哈莉三人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哈莉！”西莫·斐尼甘冲过来，“是真的吗？墙上真的有血字？”
“洛丽丝夫人真的被石化了？”迪安·托马斯跟在他身后。
“你们看到凶手了吗？”拉文德·布朗的声音尖利而兴奋。
哈莉摇摇头，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她推开人群，径直走向女生宿舍的楼梯。
赫敏跟在她身后，罗恩则被双胞胎兄弟拉到了一边；弗雷德和乔治显然想从他那里套出更多细节。
回到宿舍，哈莉脱下校袍，坐在床边。赫敏坐在旁边的床上，两人相对无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远处，霍格沃茨的城堡沉浸在十月底的寒夜中，但今夜无人能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