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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张科长的问话,王二恒先是一愣,紧接着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不是关于观三儿的事情。

可他很快又犯起了嘀咕,张科长一脸不善,到底找自己想要干什么。

他没有急着回话,眼珠转了一圈,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支香烟,脸上堆着笑意说道:

“张科长,您先抽根烟,再批评我行不行?”

他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也不清楚哪里做得不对惹您不高兴了,咱们有事好好说。”

原本脸色严肃的张科长,瞧见他这副耍滑头的样子,再也绷不住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指着他。

“果然跟陈二狗说的一模一样,你这小子就是个小滑头。”

他瞥了一眼王二恒手里的大前门烟,满脸嫌弃。

“把这烟收起来。我就想尝尝你的什邡晒烟,赶紧拿两包出来。”

王二恒瞬间恍然大悟,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心里却哭笑不得。

他之前就听陈所长提过,新调到轧钢厂保卫科的张科长是自己的老战友,陈所长拜托对方多照看自己。

当初选岗位的时候,张科长就热情地邀请他去保卫科上班。

王二恒最后直接选择轧钢厂入职,也就相当于放弃了保卫科的编制岗位,保卫科的人事不归工厂管理。

什邡晒烟的事,还是李朝敏无意间跟张科长提起的。

王二恒收回思绪,把大前门香烟收进兜里,装作从随身的帆布挎包里翻找东西,掏出两包什邡晒烟递了过去。

“哎呀张科长您早说啊,我身上就带了这两包,回头我再多给您送一些过来。”王二恒笑嘻嘻地说道。

张科长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拆开一包点燃吸了一口,连连点头赞叹。

“劲头真足。不用再送了,我就是尝个鲜。

前些日子看见李朝敏到处显摆这烟,我抽过一根,口感很不错,比我当年打仗缴获的骆驼烟强多了。”

说到这里,张科长话锋一转。

“当初我劝你来保卫科,你入职之前怎么不来找我了解情况,直接就进轧钢厂上班了?亏得老陈还特意嘱咐我,尽全力把你弄到保卫科,还有,你跟老陈是怎么认识的?”

张科长一边吐着烟雾,一连串的问题接连抛了出来,一句接着一句,一点喘息的空隙都不留。

王二恒这才明白,闹了半天就为这点事,白白吓了自己一大跳,至于大费周章地守在厂门口堵自己吗。

王二恒一五一十地跟张科长讲了自己认识陈所长的全过程,还有后来在甘主任那里再次碰面的经过。

张科长越听越是惋惜,心里暗暗感叹,这年轻人真是难得。

为人圆滑懂得人情世故,头脑灵活,办事稳妥周到。

最开始张科长主动招揽王二恒,起因就是王自成烈士牺牲这件事。

前任保卫科长因此被撤职查办,他才有机会转业回到地方,分配到轧钢厂任职,他本想着知恩图报,向王二恒伸出橄榄枝。一开始他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来不来都无所谓。

直到陈二狗约他喝酒,再三提起王二恒这个人,他才真正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转业来到地方工作之后他才体会到,工厂里的人情世故远比部队复杂得多。

轧钢厂保卫科的管理人员全部进行过大换血,他孤身一人走马上任。

他本身文化程度不高,就是个粗人,根本摸不透企业内部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

新调来的干部个个背后都有靠山,所有人都想着趁别人立足未稳争抢权力,但谁都不想承担责任。

权责划分混乱,遇事人人都想插手,出事人人往后退缩,保卫科的工作开展得举步维艰。

要是老班子还在,拉一派打一派,总能找到突破口慢慢巩固自己的地位,如今却是难上加难。

当初陈所长跟他说完王二恒的事情之后,他本打算找机会约王二恒见面,劝说对方入职保卫科。

王二恒知书达理头脑聪慧,身手又不错,既能给自己出谋划策,又能震慑手下散漫的保卫员,一举两得。

谁知道他转业回京之后,单位分了住房,妻子带着孩子还有妹妹从老家赶来团聚,他只能腾出大量时间安顿一家人的生活。

等家里的琐事全部处理妥当,准备去找王二恒的时候,对方已经回老家了。归期未定,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

后来因为自己在保卫科实在无人可用,他专门跑了武装部托关系,又联系昔日的老战友,希望能抽调一些人手过来帮忙。

忙活了好一阵子才算有了结果,前几天才彻底办妥。

这时他猛然想起王二恒,结果对方早就入职轧钢厂上班将近一个月了。

此刻听完王二恒说,他曾经给甘主任、陈所长出谋划策,制定出网格员、片警的管理制度,张科长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当初自己早点找到王二恒该多好。

武装部虽然调过来两个他以前带过的兵,干活任劳任怨,但是完全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根本想不出好办法。

不仅如此,武装部还强行塞过来好几个关系户,底细是什么样的谁都不清楚。

唉,太可惜了,木已成舟,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张科长满心遗憾地和王二恒聊着天。

他心里盘算得很简单,先慢慢培养感情,等两人足够熟悉之后,拿保卫科一些不算严重的工作难题,让王二恒给出对策。

要是可行自然最好,就算不行,多交一个小兄弟也不吃亏。

直到一旁的满芬小声嘟囔着肚子饿了,张科长这才不好意思地站起身。

“二恒,实在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带着妹妹赶紧回家吃饭吧。”

“记住,以后在厂里有人欺负你、故意刁难你,直接来保卫科找我。

我要是不在,报我的名字就行,我会跟内保的同事打招呼,他们都会护着你。”

王二恒心里一动,老师傅联手刁难自己拜师这件事,能不能拜托张科长出面调查一下?

转念一想,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时机远远不够成熟。

第一,自己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第二,两人交情尚浅,对方的关照或许只是客套话而已。

王二恒压下了开口求助张科长调查蒋师傅一伙人的念头,推着自行车骑车往四合院赶去。

就在王二恒匆匆赶路回家的时候,贾东旭一路小跑赶回了四合院。

一路上他不断琢磨,保卫科科长脸色铁青地把王二恒叫进办公室,肯定是王二恒犯了什么事儿。

他迫不及待地赶回去,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易中海,好讨好师傅稳固自己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