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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84章 伤愈之兆,暗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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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伤愈之兆,暗辙无声

二月初三,天还没亮透。

大山从灶台上端了碗熊油拌苞米碴子粥,搁了三条撕碎的猪肉干,端到院门口黑子的窝前。

黑子歪在稻草上,听见脚步就抬了头,前爪搭在窝沿上晃了晃。

比昨天稳当不少。

大山把碗搁在窝沿内侧,蹲下来,左手从黑子下巴底下伸进去。

手隔着那条缠过三道的旧布条,指头挨着肋骨一根一根往后按。

按到第三根的时候,黑子的前爪缩了一下,鼻腔里闷出半声。

比昨天缩的幅度小多了。

前天按到第三根,黑子整条前腿往回抽了小半寸,嘴角的肉皱起来。

今天只缩了爪尖,嘴角没动。

大山松开手,拍了拍黑子脑袋。

“还得养几天。”

黑子低头吃粥,尾巴在稻草上扫了两下。

大山站起来往灶屋走,路过柴棚的时候扫一眼。

铁头的灰黄脑袋搁在前爪上,两只耳朵半竖着。

它的视线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柴棚门板的裂缝发呆。

而是偏向右边,院门口黑子窝的方向。

---

上午,阳光照进院子,冻土表层泛出一层潮气。

大山劈完柴,把斧子别在木墩上,搓了搓手。

小丫从外头回来了,布棉鞋上沾了一层湿泥,手里拎着个粗布兜子。

“哥,李婶子给的酸菜,说缸里腌多了,让咱拿一棵。”

大山接过布兜搁在灶台边。

“今天学了几个字?”

“六个。”

小丫搓了搓冻红的手指头,在灶台边蹲下来烤火。

“李婶子说我字底下多了一点,又改了两遍。”

大山嗯了一声,往灶膛里添了根木头。

小丫烤了一会儿手,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歪着头说了一句。

“哥,我回来时路过村北,老李头在他家院门口骂街呢。”

“骂啥?”

“说他家鸡笼被啥东西拱开了,鸡毛散了一地,但鸡没丢。”

小丫想了想,补了一句。

“他说像是大畜生路过蹭的,鸡笼边上的木桩子都歪了一根,地上有两道深印子。”

“深印子?”

“嗯,老李头说有半拃宽,直直的两条,从鸡笼边上压过去的。”

大山往灶膛里拨了拨火,没抬头。

半拃宽,直直的两条,压过去的。

畜生蹄子踩的印是圆的,爪子刨的印是散的。

直直两条,半拃宽,那是车辙。

大山没吭声,把火拨匀了,站起来。

“老李头鸡丢没丢?”

“没丢,就是毛掉了一地,把他心疼的。”

小丫蹲在灶边学着老李头的样子,伸手比划。

“他拎着鸡笼门板在那儿骂,说哪个缺德玩意儿半夜三更祸害老子的鸡。”

大山点了点头。

“行了,别管人家的事,去屋里练字。”

小丫噢了一声,从灶台旁站起来,蹦蹦跳跳进了里屋。

大山站在灶屋门口,看了一眼村北的方向。

老李头家在村北头边上,挨着进山的土道口。

什么车,半夜走那条道?

那条道往北,翻过一道矮梁就是通往柳树沟的岔路。

再往东北拐,是进外山带的老道。

大山把这个消息搁在脑子里没有去细想。

---

下午,大山又端了碗粥进柴棚喂铁头。

铁头已经站起来了,四条腿撑得稳稳的,尾巴垂着不晃。

左肋那道獠牙划的口子结了硬痂,痂皮边缘干干净净没发红。

大山把碗搁在脚前一尺的位置。

铁头低头吃到一半停了下来。

灰黄脑袋偏了一下,耳朵朝院门口转了两寸。

院门口,黑子正从窝里探出半个身子。

前腿小心翼翼地搭在窝沿外头,试探着把身子的重心往前挪。

走了两步,左肋那一带牵着疼,前腿顿了一下,又硬撑着挪了一步。

它在试着出窝活动。

铁头盯着看了三四秒。

然后收回头,接着吃碗里的食。

大山蹲在柴棚门槛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什么都没说。

铁头嚼碎最后一条肉干,舔了舔碗底,在稻草上转了个圈趴下来。

前半个月,铁头趴着,脑袋冲的方向永远是柴棚深处的墙角,背朝门口,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架势。

今天,它的脑袋冲着门板的裂缝。

那道裂缝正好能看见院门口黑子窝的位置。

大山起身,拎着空碗出了柴棚,走到院当中,把碗搁在水缸盖上,搓了搓手。

他没回头看铁头,也没去看黑子。

---

傍晚,大山自己在院里给青麻通了一遍毛。

青麻嘴角的肿彻底消了,精气神足得很,被大山按住肩胛通毛的时候四条腿绷着劲,尾巴摇得飞快。

“老实待着。”

大山拍了它脑门一下,青麻安静了。

通完毛,大山把青麻拴回柴棚外的铁环上。

进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小丫在炕桌上摊着一张旧报纸,拿铅笔头歪歪扭扭写字。

听见大山进来,头也没抬。

“哥,老李头下午又在村口骂,说他去看鸡笼边上的印子,印子旁边有半截烟头,他说那烟不是咱村的烟。”

大山的手停在门帘子上。

“啥烟?”

“老李头说是带嘴儿的,白杆儿。”

小丫把铅笔头含在嘴里想了想。

“对了,他还说那两道印子往北边去了,到矮梁那儿就看不见了,雪化了一半泥糊糊的。”

大山进了屋,在炕沿上坐下来。

带嘴儿的,白杆儿。

带过滤嘴的白杆烟。

靠山屯这地方,抽的要么是旱烟叶子卷的,要么是供销社两毛钱一包的经济烟,黄皮软包,没有过滤嘴。

带过滤嘴的白杆烟,最便宜也得三四毛一包,镇上都不一定有货,得去县城柜台买。

屯子里没人舍得抽那玩意儿。

大山搓了搓虎口。

“别管了,该睡觉了,明儿给你炖酸菜。”

小丫把铅笔头搁下,爬进被窝。

大山坐在炕沿上没动。

院外头,风从北坡方向刮过来,把柴棚的门板吹得吱呀响了一声。

大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半夜过村北,蹭歪鸡笼,压出车辙,留下带过滤嘴的白杆烟头。

有人半夜从外头进了靠山屯的地界,又从村北土道往北坡方向去了。

大山站起来,走到窗户边,透过刮掉霜的那个指甲盖大的窟窿往外看。

北坡方向,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场看不见的风波,已经顺着北坡的风,悄悄缠上了靠山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