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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91章 高地孤哨,炊烟如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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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高地孤哨,炊烟如线

二月十一,天没亮。

赵瘸子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红一已经在院门口蹲着了。

他把苏制双管斜背在身上,腰间挂着旱烟杆子,右手拎着一根松木棍子。

左手攥着一个用旧布袋裹着的圆筒。

一只苏联产的旧单筒望远镜,外壳磨得黑漆斑驳,镜片有一道细裂纹。

他走的是放羊倌走的旧碎石道,比猎路远了一半路程。

但高出两百多步的落差,视野开阔。

天擦亮的时候,赵瘸子已经到了石坎子。

平台北侧有个风蚀出来的浅坑,半人深,背靠碎石堆挡着北风。

他猫腰钻进去,红一跟着卧在他脚边。

赵瘸子把苏制双管搁在坑沿上,从布袋里抽出望远镜,对着东北方向举起来。

白桦林后面是一片松林。

针叶深绿,挡得严严实实。

废弃参场棚子就在那片松林里头。

赵瘸子把望远镜从左往右慢慢扫了一遍。

镜头固定在几棵矮树的树冠之间。

等了大约半刻钟。

松林树冠的缝隙之间,升起一缕灰白色的细线。

比烟杆子里冒出来的那点烟丝还细。

如果不是望远镜正对着那个位置,肉眼在一里半开外根本看不见。

灰白细线从树冠缝隙里飘出来,往西南方向歪了一截,被风扯散。

散了几秒,又从同一个位置冒出来一缕新的。

赵瘸子的喉结滚了一下。

烧湿柴。

山上扎营的人不烧干柴,干柴火焰大、烟色深、容易被远处看见。

烧湿柴,火小、烟淡、不起明焰,但热量够烧水煮饭。

这是老林子里蹲过的人才懂的门道。

赵瘸子没有移开望远镜。

左手端稳镜筒,视线从炊烟位置往下移了半寸。

松林遮挡太密,棚子的轮廓看不见。

但棚子西南侧露出一小片空地,那是当年参场出入的旧道口,地势比周围低了半个身位。

空地上的雪不对。

周围的雪面是白色的,平整,只有风吹出的浅纹。

空地上那一条,颜色发灰发暗。

雪被反复踩踏之后,表层融化再冻结,就会变成这种灰暗色的硬冰面。

赵瘸子的手指在望远镜铜环上紧了一圈。

那条冰面小径从空地往西南方向延伸了几十步,拐进松林边缘的矮灌木丛后面。

赵瘸子清楚,这条小径至少被人每天来回走过十天以上,才能压到这个程度。

他收回视线,重新对准炊烟的位置。

风向变了一点,烟往正南飘,比刚才浓了一丝。

红一趴在脚边,鼻头朝东北方向嗅了两口,喉咙里没出声。

安静得很。

日头爬到东南方向三十来度的时候。

镜头里出现了人影。

从松林边缘的灌木丛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深色棉袄,头上戴着帽子,帽檐压得低。

身形不高,一里半外通过望远镜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那人沿着冰面小径往西南方向走了二三十步,停下来。

像是在地上捡什么东西,或者在看地面。

蹲了几秒,站起来,左右看了一圈。

然后转身往回走。

步子快。

赵瘸子的手指在镜筒上抠了一道白印。

脚底下踩得碎,步幅不大,但频率高,跟小跑似的,走得急忙忙的。

那人走回灌木丛后面,消失了。

前后不到两分钟。

赵瘸子又蹲了一个多时辰。

期间炊烟断过一阵,大约半刻钟后又冒出来了。

没有再看到人影出来。

日头过午之前,赵瘸子收了望远镜,揣好,拎着棍子带红一原路下山。

---

下午三点刚过,赵瘸子拐进大山家院门。

大山正在院里给铁头换脖套的铜扣。

赵瘸子进来,拄着棍子靠在柴棚墙根上,先喘了几口。

大山没急着问。

把铜扣扣死了,拍了拍铁头后脑勺,起身去灶屋倒了碗热水端出来递给赵瘸子。

赵瘸子接过碗灌了两口。

看见了。

大山在他对面蹲下来。

赵瘸子伸出三根手指。

烟,从松林树冠缝隙里头冒出来,断断续续的,风一吹就散,烧的是湿柴。

棚子西南边有一条小路,雪被踩成了硬冰面,往西南拐进灌木丛后头,那个冰面的成色,不是三五天能踩出来的。

还看见一个人。

大山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深色棉袄,戴帽子,压帽檐,个头不高,沿小路往西南走了二三十步,蹲下看了看地面,左右扫了一圈又折回去了。

赵瘸子把碗搁在地上。

还有一样。

赵瘸子抬头看他。

那人走路的步子快,脚底下碎步子,步幅不大,频率高,跟小跑似的。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黑子从窝里探出半个身子,前爪搭在窝沿上,鼻头朝赵瘸子方向嗅了一口。

铁头在柴棚门口趴着,两只眼珠子从门缝里盯着院里的两个人。

大山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赵叔,你再说一遍,走路的样子。

步幅小,频率快,是碎步子往前赶,脚后跟不怎么着地,踩前脚掌。

大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前段时间李婶子跟我说,林富贵大儿媳桂兰带回家一个生面孔,三四十岁,麻子脸,穿半旧棉袄。

大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李婶子原话就说他步子快。

赵瘸子的烟杆子叼在嘴里,半天没动。

你是说……山上那个人,跟去林富贵家那个麻子脸,是一个人?

不好说。

大山走到院门口,把门闩往里推了一把,确认死了。

转回来的时候,他蹲在赵瘸子面前,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赵叔,麻子脸正月十七去林富贵家,腰间棉袄底下鼓着硬物,林富贵后院柴棚藏着枪托坯子,换证那天林富贵被查出自制枪,做枪的人提前跑了。

做枪的人跑了,麻子脸再没在村里露过面,山上棚子里蹲着一伙端56式的人。

赵叔,你说那个做枪的人,跑哪儿去了?

赵瘸子的旱烟杆子从手心滑下来,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里没人吱声。

北风从院墙豁口灌进来,带着松脂味。

松脂味底下,什么都闻不出来。

但大山知道,一里半之外的松林深处,灰白色的湿柴烟还在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