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赵乾敬您一杯!”
赵乾一身正红色织金喜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蟒纹。
他大步走到秦虎面前,手里端着满满一杯御酒,脸上满是喜色,笑得合不拢嘴。
秦虎刚刚走完一圈敬酒的过场,脸上微微泛着些酒晕。
今晚这场大宴,他可谓是全场最忙的人之一。
身为东宫左率府统领,顺国这边的文武百官纷纷来找他拼酒。
偏偏他还挂着个鸿胪寺少卿的官职,南诏国使团那边的成员,布燮杨奇鲲等人,也都得他亲自去照应。
好在满级九阳神功在体内运转,酒水刚入喉就被化去大半,倒也不至于当场醉倒。
秦虎看向赵乾身侧。
段知月同样披红挂彩,头上戴着沉甸甸的凤冠。
在两人身旁,还跟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少年少女,手里托着铺红绸的金盘,盘中放着酒壶。
左边的少年是当今顺帝赵承昊侧妃所生,赵乾在宫里最亲近的七皇兄赵瑞麟。
右边的少女则是已故长孙皇后娘家的嫡系血脉,赵乾的亲表妹长孙晚晴。
秦虎大笑着接过赵乾递来的酒盏,仰起脖子,一口喝下。
“好酒!”
段知月立刻上前半步,从金盘上端起另一杯酒,双手奉到秦虎面前。
“虎叔,知月初来顺国,人生地不熟,日后还要仰仗您多加照顾。”
她微微低头,语气恭敬。
秦虎略显诧异,显然没想到对方对他如此态度,顺手接过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他朗声开口:“公主这话见外了!进了咱们顺国的门,那就是一家人,若是有人要对公主殿下不利,我刀未尝不利!”
这话半是开玩笑,半是真心承诺,惹得周围几位武将哈哈大笑,殿内的气氛越发热烈。
赵乾和段知月继续挨桌敬酒。
群臣受宠若惊,纷纷起身回敬。
这可是储君亲自敬酒,换做前几朝,太子哪会降尊纡贵做这种事。
赵乾素来敦厚纯良,待人接物挑不出半点毛病,礼数周全。
不少官员端着酒杯,看着这对新人,心里不住地点头。
这位太子殿下性格温润,若真能顺利登基,对他们这些臣子来说,绝对是一件幸事,至少不会刻薄寡恩。
大殿北面的高台上,顺帝赵承昊静静地坐在龙椅上。
他俯瞰着下方轮流敬酒的赵乾,端起面前的御盏,送到唇边。
“乾儿啊乾儿……”
赵承昊在心里默默盘算。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往往就是那么些许好感,便能决定生死际遇。”
“今日父皇破例让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敬酒,就是要在这些人心底埋下一颗种子。”
“来日若是在皇位之争中落败,今日受过你敬酒的人里,或许就有那么一个,会看在这份情面上,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你指一条活路。”
赵承昊喉结滚动,将满盏琼浆玉液吞入腹中。
几杯酒下肚,他的眼神有些迷离。
“若是若瑶和王阔海等人还在,今晚又该是何等高兴?”
脑海中浮现出长孙皇后和旧日心腹的脸庞,他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呼。
“呀!”
段知月连续走了几十桌,本就疲累,加上头顶凤冠沉重,一时手腕脱力。
那杯刚斟满的酒水倾斜倒下,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洇湿了其胸口的大片衣襟。
老者正是太子太傅,许悠明。
段知月顿时慌了神,局促地捏着衣角,手足无措。
她方才看到这位老太傅,心中感到害怕,这才失神掀翻了酒杯。
赵乾反应极快,一步跨到段知月身前,将自己媳妇儿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许太傅!知月今日一整天未曾歇息,实在疲累,一时手滑,还望太傅大人见谅。”
许悠明看了一眼胸口的酒渍,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拂了两下。
他没有生气,定定地看着将妻子护在身后的赵乾,脸上露出了赞许。
“无妨!”
许悠明后退半步,双手交叠,腰背挺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有担当,不枉老臣教诲。老臣在此,恭贺太子殿下大婚。”
规规矩矩,板正严肃。
一个小小的插曲,不仅没破坏气氛,反而让群臣见识到了太子的护短和太傅的大度。
不远处的秦虎端着酒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许悠明这老东西!真能装啊!”
他和此人多有嫌隙,只是对方家世背景太厉害,不然他早就找个由头把对方干掉了。
敬酒的队伍渐渐走到大殿末尾。
秦虎提着酒壶,晃晃悠悠地转到最角落的一张桌案前。
这里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美妇人。
她穿着一身紫色长裙,领口扣得极高,肌肤不露分毫。
虽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却难掩那份成熟丰腴的风韵。
秦虎见她孤零零坐着,没几个人搭理,便大步走上前,倒满两杯酒。
“在下秦虎,敬荣阳夫人一杯!”
荣阳夫人苏婠抬起头,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眼中满是赞赏。
“果真是个好男儿。”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端起酒杯,用袖子遮掩着,微微抿了一口。
酒水入喉,苏婠的脸颊已经灿若桃花,衬着那张未施粉黛的脸,美得浑然天成。
秦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种熟透了的韵味,确实要命。
还没等他开口寒暄,后脖颈的汗毛突然直挺挺地竖了起来。
秦虎猛地侧头。
隔着三四张桌子,萧璇玑正端坐在席位上,手里捏着一个酒盅,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萧璇玑,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嫁过人的妇人?”
萧璇玑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骂。
她的直觉清清楚楚地告诉她,秦虎刚才看着荣阳夫人,心里起了涟漪!
秦虎干咳两声,满级九阳神功轰然运转。
至刚至阳的内力瞬间游走全身,直接将五脏六腑完全封闭。
另一边,萧璇玑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更是心中暗骂:“混蛋!你果然做贼心虚!”
秦虎没有在荣阳夫人面前多加逗留,他身上还担负着送太子赵乾和段知月回东宫休息的重任,酒水也没有再多喝,以免真的误事。
大婚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
群臣三三两两地结伴出宫,兴尽回家。
南诏国的布燮杨奇鲲也带着使团成员,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返回驿站歇息。
秦虎和萧璇玑汇合,从金吾卫中抽调精锐,护送赵乾和段知月同乘的红顶马车,前往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