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和卫岑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一队亲卫,踩着月光下的山路,朝着那状如狼首的啸月山走去。
夜风吹拂,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清香,将两人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不少。
卫岑显然兴致极高,脚步虽因饮酒有些轻快,但走在山路上却稳如磐石。
“小秦将军!你瞧!”他伸手一指远方,“远处群山叠嶂,大江奔涌,一轮银月悬挂,这种情景,在京城可是看不到的!”
秦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胸也不由得开阔起来,重重点头:“果然是良辰美景。”
很快,一行人便登上了啸月山的最高处,正是在那狼首仰天长啸的“嘴”部位置。
站在这里,能将整个益州大营尽收眼底,连绵的营帐在月色下如同匍匐的巨兽。
山风猛烈了许多,吹拂起二人的衣袖。
卫岑酒意上涌,豪情顿生,迎着山风,打着拍子,放声高歌起来。
唱的不是什么阳春白雪,而是一首曲调奔放的西南民谣:
“狼牙山哟月亮圆,”
“山下弟兄把酒干!”
“喝倒了坛,摔烂了碗,”
“明日提刀上阵前!”
歌声粗犷,充满了沙场男儿的豪迈与洒脱。
就在此时,秦虎的脑海中,一个久违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登上啸月山,此地曾为古战场,妖气毒瘴遗留浓郁,请问宿主是否签到?】
秦虎心中一动。
还有这种好事?
这啸月山看着风景不错,居然还是个签到宝地。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上古灵珠——「育沛珠」!】
【源自《山海经?丽麂之水》:“其中多育沛,佩之无瘕疾”。】
【品级:异宝】
【能力:被动常驻万毒不侵,凡蛊毒、瘴毒、尸毒触之即消,同时可感知周遭毒氛预警。】
瞌睡来了送枕头!
秦虎心中一阵狂喜。
他正愁这西南道诡谲难测,各种毒虫蛊术防不胜防。
自己虽然武道修为高深,气血阳刚,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着了道,那可就阴沟里翻船了。
更何况,他此行的最终目的之一,可是要铲除百毒教那种玩毒几百年的老祖宗。
现在有了这育沛珠,不光自己有了保障,还能提前预警,简直是为这次西南之行量身定做的好宝贝!
秦虎感觉心口的位置微微一暖,一枚温润的珠子凭空出现,仿佛与血肉相连。
这珠子外形桂圆大小,暗琥珀色,上面有着一层淡淡白金纹路,玄奥无比。
一股清凉的气息流遍四肢百骸,让秦虎舒爽得差点呻吟出声。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变了。
不对劲!
”嗯?我的育沛珠怎么黑黑的?“
一缕缕青黑毒气,正从他的身体里被强行拔除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入育沛珠之中。
育沛珠上的白金纹路微微一亮,那些被吸入的毒气转瞬就被炼化消解,珠子又恢复了原本的色泽。
秦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警铃大作。
他中毒了!
什么时候中的毒?
他飞快地回忆着今天的行程。
从进入益州城开始,他吃的都是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喝的也是牛皮水袋里的清水,唯一例外的地方……
就是刚刚结束的那场全牛宴!
酒!肉!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中。
如果自己中毒了,那么参加宴席的卫岑,以及那几十名西南道军中的高级将领……岂不是全都……
这要是真的,整个西南道的军事指挥系统,今夜就要彻底瘫痪!
想到这里,秦虎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下毒,这是要一锅端了整个西南军的指挥层。
好大的手笔!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在迎风高歌的卫岑。
“老将军!”
秦虎一把抓住卫岑的手腕,打断了他的歌声,语气急切:“山风太大,吹久了伤身!咱们还是回大营,我正好想向您和诸位将军请教军中事务,沙场布阵,咱们彻夜长谈!”
他的手刚一碰到卫岑的手腕,心口的育沛珠猛地一震,亮起红光,表明卫岑也中了剧毒。
秦虎见卫岑中了毒,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体内激荡的内力缓缓平复了下去。
”还好,卫老将军也中毒了。“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中毒,那问题就真的大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当场制服卫岑的准备。
卫岑的兴致被打断,正想笑话秦虎这年轻人不经吹,可一转头,却看到了秦虎脸上前所未有的焦急与严肃。
卫岑久经沙场,当即察觉到了不对。
“出事了?”
他收起了笑容,脸色一正,再不多问一句,任由秦虎拉着自己,快步朝着山下大营走去。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回到了中军大帐。
一进帐,秦虎不等卫岑开口,便对着自己的亲卫断然下令:
“立刻去!将今晚负责宴席的所有火头军,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许走脱!”
”再把今夜参加宴席的将领,给我尽数叫到这里,一个都不能落下!“
“是!”
亲卫们轰然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冲了出去。
卫岑看着这一幕,满脸错愕,正要发问。
秦虎已经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水碗,倒满清水,背身用育沛珠浸泡一番,递到他面前。
“老将军,信我一次,喝了它。”
卫岑看着那碗普普通通的清水,又看了看秦虎那灼灼的目光,正气c冲云霄。
他犹豫了一瞬,随即豪爽大笑。
“哈哈哈!好!老夫就喝了!倒要看看小秦将军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他接过水碗,仰头一饮而尽。
清水入喉,初时还没什么感觉。
可短短几个呼吸之后,卫岑的脸色就变了。
他的腹中如同有条蛟龙在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绞痛传来。
紧接着,一股汹涌的气体不受控制地在肠道里横冲直撞,直奔唯一的出口。
那股排山倒海的便意,已经顶在了最后一道关口上,岌岌可危。
“哎哟!”
卫岑猛地捂住肚子,夹紧双腿,对着秦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去……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便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大帐。
过了一阵,卫岑重新走回帐中,面色凝重。
“小秦将军……看来,是老夫治军不严,军中出了天大的纰漏!”
“若非你今日在此,恐怕……我西南道几十名将领,今夜就要不明不白地死个干净!这天大的祸事,老夫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