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看见分路模块的照片,第一句话是:“装到那套旧台旁边,正好!”
吕建国看了他一眼。
“正好什么?”
“一个讲采样,一个讲分路,名字我都想好了。”
“名字先留在你肚子里。”
梁师傅接过设备清单,先看缺陷,再看移交范围。它来自合法退役设备交易,原用途是机械示教,不是从客户正在使用的生产线上捡下一件东西,就带回野火宣称归自己。
传动支座缺损、既有改装和缺少的附属件,卖方都列了出来。
没有一张写着通电就能挣钱的神奇保证书。
周野看中的是另一件事。
它的机械动作能被清楚看见。
执行端、传动连接、分路板在各自的位置上,适合把此前那个总被省掉的中间过程摆到人眼前。
四十八万元购置款确认支付,移交文件随后完成。
吕建国把它记入野火新增资产。此前四十二万元买回的采制样教学台还在原工位,五米回转台和水平四轴搬运模块也各有自己的安排,没有谁被新来的一套挤得换了身份。
陈大川搬着一块临时工位牌过来,上面已经写了八个大字。
“工业流程万能演示。”
林浩看完,把万能两个字圈起来。
“这个最先拆。”
陈大川叹了口气,翻面重写。
模块进场后,问题也跟着到了。
外侧动作看起来利索,分路板回程却停在半途,传动边缘还拖出一声闷涩的摩擦。有人说是不是原先执行机构力气不够,周野没有先往更大规格上想。
梁师傅沿着支座看了一圈,停在缺损位置。
原本应当接住传动关系的一侧,已经失去完整支承。动作一换方向,位置跟着偏,后面自然不再照着原来的中心走。
这不是靠多使劲就一定能补上的差别。
陈大川站远些看,忽然说:“怪不得像推一辆歪轮车,越推越觉得自己没劲。”
“比方先放着。”梁师傅说,“给我拿记录板。”
年轻工人赶紧把板递过去,陈大川只好接住了本来准备自己递过去的空气。
林浩将卖方原始缺陷照片与进场状态核对。既有问题没有藏在一张远景照里,接收时的状态也能对应,后续恢复不会变成谁也说不清设备最初缺了哪一块。
新工位的布置也没照搬设备原来的展示方向。那样摆,参观的人最先看见执行端,真正的分路板仍在后面,只能绕过去低头找。
林浩将观察方向重新标好,让两端能在同一侧看清。梁师傅试着站到年轻工人的位置,确认不用靠近活动部件,也能跟着图找到每一段对应关系。
陈大川拖着空工具车绕了一圈,忽然把自己原定的讲解位挪开。
“我站这里,正好挡住最后那块板。”
年轻工人笑了,说那不就又剩下听见陈师傅已经讲到位。
梁师傅放下杯子:“人到位,也得给别人留个能看见设备的位置。”
周野没有急着调用系统。
他先让大家确认恢复后的用途。
非生产的机械分路示教,展示传动与实际位置的关系,不连接真实金属粉体生产,不凭几次演示替任何客户的工艺验收签字。
用途说清,恢复目标才不会被一块万能牌子越写越大。
陈大川将新牌递过来。
这回只写了机械分路示教模块。
林浩点头,转头将后续需要看清的位置列进演示设计。指示可以有,实际分路位置也得有,不能把最容易看的部分做得越来越漂亮,却又将最重要的一段藏进罩壳。
年轻工人问,既然动作关系已经知道了,修好是不是就算完成。
周野指了指半途停住的板。
“修复只是让它能走。”
“拿来做什么,还得看它最后能不能把那件事讲清楚。”
梁师傅笑着抬起杯子,示意大家先别围着不动。该核对的资料继续核对,该准备的工位接着准备,不需要所有人站成一圈,用目光给旧支座补材料。
陈大川把工位牌挂好,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第一版。
那两个被圈住的万能还留在背面。
他决定不擦了。
以后谁再想起一个特别响亮的名字,可以先翻过去看看。
周野站到模块旁,系统视野终于落向已经确认的局部缺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