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擂台上。
狗剩动了。
不。
准确地说,不是狗剩自己在动。
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如同一具被人牵动了线的木偶。
紧接着。
他的双眼,从浑浊的棕色,瞬间变成了纯黑色。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只有两团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纯黑。
七窍流血。
鲜血从他的眼角、鼻孔、嘴角、耳孔中同时涌出,如同七道细小的溪流,顺着那张猥琐的脸庞蜿蜒而下。
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不属于他的、苍老而沙哑的嘶吼。
“啊——!!!”
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恶鬼嚎叫。
刺耳,尖锐,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恐怖波动。
全场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少人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什么情况?!”
“狗剩怎么七窍流血了?!”
“这是自爆的前兆吗?!”
“这不会是要碰瓷吧?”
还没等观众们反应过来。
下一瞬。
轰——!!!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烟雾,从狗剩的头顶猛然爆发!
黑烟翻涌,如同决堤的墨海,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眨眼之间,便将整座擂台彻底笼罩!
百丈见方的擂台,瞬间被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吞没。
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球悬浮在竞技场中央,表面不断翻涌着诡异的纹路。
“这是什么?!”
观众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人惊恐地站起身,伸长了脖子,试图看穿那层黑雾。
但什么都看不到。
连全息光幕上的探测信号,都被黑雾完全阻断,画面变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不仅如此。
那些修为较高的武者,尝试用神识探查擂台内部的情况。
“我的神识被弹回来了!”
一名一等源师巅峰的老者面色大变,声音中透着一丝不可置信。
“这黑雾能隔绝神识?!”
“我的也是!”
旁边一名大源师初期的武者紧皱眉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我的神识一碰到黑雾的边缘,就像是撞在了一堵铁墙上,完全渗透不进去!”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恐慌。
如同瘟疫般在观众席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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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部落观赛区。
黑炭坐在齐天侯身侧,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血色草根。
当他看到那团黑雾的瞬间。
嘴里的草根,差点掉下来。
“这是……”
黑炭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齐天侯。
“父亲!这是黑天叔的控魂大法?!”
黑炭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震惊。
齐天侯没有说话,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张不动声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黑炭注意到,父亲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用力了几分。
“黑天叔他……亲自出手了?”
黑炭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用狗剩的身体做容器,把自己的灵魂注入进去,然后在擂台上直接对叶凡发动灵魂攻击?”
“这……这可是违反天才战规则的啊!”
齐天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规则?”
齐天侯微微偏头,看了儿子一眼。
“规则是强者定的。”
“你爷爷的灵魂注入,从外面看,就是狗剩在施展自己的神通。”
“谁能证明那不是狗剩自己的力量?”
“神识被黑雾隔绝,全息光幕被干扰。”
“没有任何证据。”
齐天侯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而且就算有人看出来了,又能怎样?”
“黑天是裁判,我是齐天侯,谁能拿我们怎么样?”
黑炭闻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笑。
“也是。”
黑炭重新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但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父亲说的那么简单。
那个叫叶凡的少年……
在淘汰赛中破掉十方剑阵的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
“希望爷爷能一击得手吧。”
黑炭在心底喃喃自语。
“否则……”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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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
当那团黑雾彻底笼罩擂台的瞬间。
有人终于认出了那股气息的来历。
“控魂大法!”
一名来自边远部落的老者猛地站起身,面色惨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那是齐天部落大祭司黑天的成名绝技!”
“控魂大法?!”
周围的观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是那个能将自身灵魂注入他人身体,以他人之躯施展灵魂攻击的邪术?!”
“据说黑天当年就是用这门邪术,一口气控制了三个源宗级别的高手,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这不是狗剩在战斗!”
“这是黑天在对叶凡出手!”
轰——!
这个结论,如同万丈惊雷,在观众席上轰然炸开!
“不公平!”
“这根本就不是公平的对决!”
“黑天是裁判!他怎么能亲自下场?!”
一名普通部落的年轻武者愤怒地拍着栏杆,声嘶力竭地怒吼。
“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是对天才战规则的践踏!”
“是对所有参赛选手的侮辱!”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普通部落的观众区。
无数人站起身,面色涨红,挥舞着拳头,对着高台上的裁判席发出了一波又一波的怒吼。
然而。
在诸侯部落的观众区。
十八路诸侯的族长和长老们,却安静得出奇。
他们没有附和普通部落的愤怒。
也没有为齐天部落辩护。
他们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团翻涌的黑雾,看着裁判席上那个面无表情的黑天。
眼神中,闪烁着各种复杂的光芒。
有看戏的,有算计的,有幸灾乐祸的。
无天部落的族长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嫡子,低声说道。
“齐天部落和皇室的矛盾,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今天我们只管看戏。”
“不管谁赢谁输,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开天部落的族长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斗去吧。”
十八路诸侯,无一人站出来主持公道。
他们巴不得齐天部落和皇室斗个你死我活。
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