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鬼的尸体先开始变化。
暗红色皮肤在源气渗透下失去光泽，从暗红变成灰白，像风化了多年的岩石。
皮下肌肉开始萎缩，肌肉纤维在源气侵蚀下一条条断裂，化成暗红色能量。
骨骼在碎裂，五颗血煞石融合者的骨骼极其坚硬，比精钢还硬十倍。
叶凡的源气不是硬攻，是渗透，是分解，用最温和的方式把骨骼结构一点一点瓦解。
像水滴石穿。
不能急，炼化需要一个过程。
金刚猿王的尸体也在变化。
金色毛发褪去光泽，从金变灰，从灰变白，最后一根根脱落，肌肉在萎缩，骨骼在碎裂，内脏在溶解。
两具尸体在源气炼化下一点一点干枯。
需要时间。
天骄级别的尸体肉身太强，源气渗透速度很慢。
叶凡估算了一下时间，两具同时炼化大约需要一刻钟。
叶凡不急。
大阵还在持续，从开启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分钟，至少还会持续一刻钟甚至更久。
叶凡闭上眼睛，专注控制源气输出，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炼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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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战场另一端。
血界主城的城墙上，暗红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血界源尊，玄天，站在城墙最高处。
五丈高身躯，浑身被暗红血气笼罩，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暗红色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一个人。
大祭司黑天。
黑天站在玄天源尊对面，两丈高身躯在五丈源尊面前矮了一截。
但他的气势一点没弱，暗红色瞳孔冷冷和玄天源尊对视。
两人之间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城墙上的源宗和大源师全部低下头，没人敢说话，没人敢看。
“黑天，你自作主张，在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开启屠妖大阵。”
玄天源尊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雷鸣。
“让我族大军损失惨重，十八万将士被燃血大阵活活烧死。”
“三位一等源师根基受损，两位一等大源师根基受损。”
“幽冥的灵魂被妖力灼烧，没有三年五载恢复不了。”
“赤炎经脉崩裂十七条，需要顶级灵药才能修复。”
“血玲珑的断臂，燃血大阵影响下伤口被妖力侵入，就算以后恢复，战力也会永久下降两成。”
玄天源尊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些损失，你来负责，修复根基的灵药，由你们齐天部落出。”
黑天一声冷哼。
“源尊大人，我儿子死了。”
玄天源尊沉默了一秒。
“本尊知道，黑鬼的死本尊也很痛心，他是血界年轻一代顶级天骄，是血界的未来。”
“但你的儿子死了，不代表你可以把整个血族拖下水。”
黑天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拖下水？源尊大人，妖族百万大军压境，不开屠妖大阵，血族损失只会更大。”
“黑鬼的死只是导火索，就算黑鬼不死，这场兽潮早晚也得用大阵收尾，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
玄天源尊的声音冷了一度。
“提前？你提前了多久？”
“按照原计划屠妖大阵应该在明天启动，那时候我族大军已经后撤到了安全距离，阵法范围内只有少量族人做牺牲。”
“结果呢？你提前启动了，我族十八万大军还在阵法范围内。”
“十八万族人被燃血大阵活活烧死，你这不是提前，这是在屠杀同胞。”
黑天嘴角又动了一下。
“源尊大人，燃血大阵是妖族启动的，不是我启动的。”
“我启动的是屠妖大阵，屠妖大阵只杀妖族，不杀血族，我族大军的伤亡是妖族燃血大阵造成的，不是我的责任。”
玄天源尊暗红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在诡辩。”
“不是你率先启动屠妖大阵，妖族不会启动燃血大阵，是你先掀的桌子，妖族才跟着掀的，十八万条命，你一句‘不是我的责任’就打发了？”
黑天沉默了三秒。
他的声音变了，从平静变成一种压抑着的冰冷。
“源尊大人，我再说一遍，我儿子死了。”
“杀我儿子的是妖族金刚猿王，我启动屠妖大阵，要妖族给我儿子陪葬。”
“妖族四十多万大军，屠妖大阵杀了九成以上，十大一等源师全部根基受损，这个战果不好吗？”
“十八万同胞将士的牺牲，换来妖族百万大军覆灭，这笔账谁亏了？”
玄天源尊气势暴涨，暗红色血气从身体涌出，笼罩整个主城。
“黑天！”
源尊的声音像一声炸雷。
“十多万条命不是数字！是人！是活生生的血族将士！他们有家人，有父母，有子女！”
“你为了你儿子一个人的仇，牺牲了十八万条命，你觉得这笔账划算？”
黑天没有退。
他的暗红色竖瞳和玄天源尊对视。气势在源尊面前矮了一截，但态度一点没软。
“划算。”
两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城墙上气氛降到冰点。
周围的源宗和大源师全部噤若寒蝉，没人敢插嘴。
大祭司和源尊的对峙不是他们能参与的。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不是两个人在吵架，是两个派系在碰撞。
玄天源尊，玄天部落，主和派。
大祭司黑天，齐天部落，主战派。
主和派和主战派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从血界被卷入万界战场以来，两派就一直在明争暗斗。
今天借着黑鬼之死，这个矛盾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玄天源尊的气势慢慢收了回来。
他不是不想继续追究，但他得考虑后果。
齐天部落是血界最强的部落，部落长齐天侯源尊巅峰，实力在他之上。
齐天部落的兵力占整个血界两成，资源也占整个血界的两成。
他和黑天彻底撕破脸，齐天部落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血界内部就要出大乱子。
妖族刚刚退兵，兽潮虽然结束了，谁知道妖族什么时候会再来。
这个时候内斗是自寻死路。
玄天源尊深吸了一口气。
“黑天，修复灵药的事，本尊会和齐天侯商量。”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中带着一丝警告。
“但你记住，十多万条命的债，不是你一句划算就能抹掉的，血界的百姓会记住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