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只竖瞳，全部朝叶凡的方向看了过来。
整个海沟，安静了，连海水中的暗流都停了。
凝固了。
叶凡没有隐藏。
他大大方方悬浮在海沟的边缘，流银战甲在漆黑的海水中反射着淡淡的银辉，让五头武神看得清清楚楚。
他故意释放了气息，二十三点三神源，七十六点源气，全部激活。
一股恐怖的气场从叶凡身上散发出来，穿透海水，笼罩了整个海沟。
五头武神的身体，同时绷紧了。
它们感觉到了那股气场的分量。
这个举动，反而让五头武神更紧张了。
一个明知道你们五个抱团还敢正面来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有恃无恐。
叶凡开口了。
精神力传音，意识直接送进了五头武神的感知中。
“各位，吃了吗？”
叶凡的语气很轻松，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五头武神没有回答，它们只是盯着叶凡，竖瞳里带着不同程度的警惕，愤怒，恐惧。
“我叫叶凡，你们应该听说过我。”
“最近，我在蓝星上杀了两头武神，金翅大鹏，霜天巨熊。”
五头武神的竖瞳，同时收缩了。
虽然它们已经感知到了两头陆地武神的气息消失，但从叶凡嘴里亲自说出来，分量不一样。
那是确认，不是猜测。
“我今天来，是为了玄冥海蛟。”
叶凡的目光落在玄冥海蛟身上。
玄冥海蛟的身体，颤了一下。
“它入侵了我的领地，在秘境外面围攻我，这是我和它之间的恩怨。”
叶凡把目光从玄冥海蛟身上移开，扫向其他四头武神。
“其他四位，和我无冤无仇，现在离开，我不会追究，留下来，就是和我为敌。”
叶凡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五头武神的联盟上。
信任，是最脆弱的东西。
五头武神是因为恐惧才抱团的，恐惧只能维持团结，当“活下去的机会”出现的时候，恐惧就会变成“各怀鬼胎”。
五头武神的反应，各不相同。
深海渊蛟王趴在海沟底部，暗金色的竖瞳盯着叶凡，一动不动。
它不可能走。
玄冥海蛟是它的小弟，小弟被人打了，老大不出头？以后还怎么在深海混？
渊蛟王的自尊不允许它跑，它是深海最强的武神，它跑了，以后谁还服它？
珊瑚女皇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赤红色触手在海沟的岩壁上轻轻摩擦。
它在犹豫。
它和玄冥海蛟没什么交情，它看不起玄冥海蛟，一头被人类打得满地找牙的废物。
它来，纯粹是因为害怕，两头陆地武神的气息消失了，它怕叶凡来杀它，所以抱团。
现在，叶凡给了它一个台阶。
“离开，不追究。”
珊瑚女皇的赤红色竖瞳闪了一下，它想走。
幽冥水母的半透明身体在黑暗中微微飘荡，它和珊瑚女皇一样，和玄冥海蛟没交情，纯粹是害怕才来的。
它也想走。
深渊巨鲲悬浮在海沟上方，巨大的身体像一座岛屿，它没有动，但它的巨大眼睛在叶凡和渊蛟王之间来回扫视。
它在评估。
走？还是留？
走，安全，但叶凡事后清算怎么办？
留，危险，五头武神联手，未必打不过。
深渊巨鲲在犹豫。
五头武神的联盟，出现了裂缝。
叶凡看着五头武神的反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分化，他的话术没有多高明，五头武神本身就不是一条心。
它们的联盟，建立在恐惧上，不是信任。
恐惧可以维持团结，恐惧也可以瓦解团结。
只要给它们一个“安全”的选项，恐惧就会变成“自保”。
自保，就会导致分裂。
珊瑚女皇的身体已经开始往海沟边缘移动了，它在试探，试探渊蛟王的反应，如果渊蛟王没有阻止，它就走了。
幽冥水母也在往边缘移动，它的触手收了回来，不再是攻击姿态，变成了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
叶凡看着这一幕，嘴角勾得更大了。
成了。
这时候渊蛟王开口了。
“够了。”
两个字，低沉的，威严的，像一记重锤砸在海水里。
珊瑚女皇的身体僵住了，停在海沟边缘。
幽冥水母的触手也停了。
渊蛟王的暗金色竖瞳从叶凡身上移开，落在珊瑚女皇和幽冥水母身上。
“你们要走？”
珊瑚女皇没有回答。
幽冥水母也没有回答。
渊蛟王的语气冷了下来。
“它在分化我们，你们看不出来？”
珊瑚女皇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说只找玄冥海蛟，你们就信了？”
渊蛟王的暗金色竖瞳里闪过厉色。
“金翅大鹏和他有仇吗？没有，霜天巨熊和他有仇吗？没有，他杀了它们没有？杀了。”
“他不是因为有仇才杀的，他是人类，我们是异兽。”
“在他眼里，武神境异兽，都得死。”
“今天他说只找玄冥海蛟，你们就走了，等他杀了玄冥海蛟，下一个是谁？”
渊蛟王的目光扫过珊瑚女皇和幽冥水母。
“是你，还是你。”
珊瑚女皇的身体，再次僵住了。
幽冥水母的触手，缩了回去。
渊蛟王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它们头上。
它们清醒了，渊蛟王说得对。
叶凡和玄冥海蛟有仇？他来，是为了人类。
今天放过它们，明天呢？
叶凡实力更强了，他还会来，到那时候，它们还是得死。
珊瑚女皇停止了移动，退回了海沟深处。
幽冥水母也退回了原来位置。
两头想要逃跑的武神，被渊蛟王一句话拉了回来。
渊蛟王的暗金色竖瞳重新落在叶凡身上。
“人类，你的分化之计，不管用。”
叶凡看着渊蛟王，沉默了两秒。
他笑了。
“无所谓，分化不了，那就一起上。”
渊蛟王的竖瞳微微收缩。
这个人类，明明分化失败了，怎么一点都不慌？
叶凡看着五头武神，目光从渊蛟王扫到巨鲲，从巨鲲扫到幽冥水母，从幽冥水母扫到珊瑚女皇，从珊瑚女皇扫到玄冥海蛟。
五头武神，五双竖瞳，全部盯着他。
叶凡握紧了帝阶长刀，刀意通明运转，暗红色的刀芒从刀身上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既然你们不愿意走……”
“那就，开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