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叶凡盘腿坐在下铺,闭着眼睛,体内气血沿着经脉运转。
饮血刀在刀鞘里嗡了一声。
它饿了。
昨天那一刀贯穿铁脊蟒头颅,吸进去的精血连塞牙缝都不够,它在等更多。
叶凡没理它,他扫了一眼队友。
赵铁柱的呼噜声拉风箱一样,一浪接一浪。
老宋侧身蜷在被子里磨牙,嘴角还叼着半根草根,睡着了都不肯吐。
陈玄策平躺着,双手放在胸前,睡姿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刺耳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
叶凡的手表同时亮了,红灯,疯狂闪烁。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字体比正常消息大三倍,加粗的红色。
【一级紧急通报】
赵铁柱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右手已经抓住了塔盾。
一线战区摸爬滚打一年多,这反应刻进骨头里了。
警报声他听过很多回,一级紧急通报,头一次。
老宋直接裹着被子滚下了床。
被子绊住了脚,他一头撞上床头柜,东西洒落一地。
他翻身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腰间的刀。
还在。
陈玄策三秒内穿好作战服,刀已挂在腰间。
三个人同时看向手表,红色字幕在滚动。
【一级紧急通报:一线战区裂缝能量异常暴增,遭遇大规模兽潮冲击。所有武尊境及以上、气血百万以上在编人员,即刻前往东三集结点全员集结。】
【此次兽潮高阶异兽数量远超正常值,武尊境以下人员严禁擅自前往一线战区,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广播重复了三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急。
营区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几百个人同时跑动的声音,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整齐、沉重、急促,像战鼓擂动。
叶凡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楼梯上,营区的道路上,全是人。
穿着军绿色作战服和白色作战服的武者从各个营房里涌出来,速度极快。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所有人表情严肃,往集结点跑。
叶凡激活了真视之眼。
视野扫过那些奔跑的身影。
一百二十万,三百五十万,两百万,八百万,五百万,一千一百万。
全是武尊境及以上。
气血最低的都在一百万以上。
他们的作战服和叶凡的不一样,胸口多了一道血色纹路,那是武尊境以上才有的标识。
血武盟的精锐,真正的精锐。
一个气血一千一百万的中年男人跑过营房区域的时候,一个新兵慌慌张张从宿舍冲出来,两人差点撞上。
新兵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准备挨骂。
中年男人直接一个闪身掠过,丢下一句待在营房别动,头也不回地继续跑了。
从头到尾,没有减速。
叶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些武尊境以上的武者跑过普通营房区域时,会主动放慢半步。
不会撞开挡路的人,不会催促低阶武者让开,跑过宿舍区的时候甚至会压低脚步声。
纪律是写在手册里的,但此刻让他们放慢脚步的,是别的东西。
这些还留在营房里的人,是他们在前面拼命保护的人。
叶凡想起苏晓说过的话。
血武盟是蓝星官方的正统组织,草台班子?不是。
现在他信了。
一级紧急通报里那句武尊境以下严禁擅自前往,写成文字是命令,执行起来,是保护。
血武盟很清楚,武尊境以下的武者去了一线战区,面对的是什么。
一百万气血以上的高阶异兽,一爪子下去,武宗境连渣都不剩。
去了就是送死。
血武盟不需要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
叶凡站在窗边,看着那些红色的身影像潮水一样涌向东三集结点。
装甲车的引擎声此起彼伏,一辆接一辆从车库驶出,车顶的灵能炮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泛着冷光。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说为了人族。
警报就是命令,响了一辈子,听了一辈子,刻在骨头里了。
东三集结点的装甲车队已经排成了长龙,车尾的红色尾灯在黑暗中拉成一条线,像一条流动的血脉,直奔北方。
北方,一线战区。
叶凡的目光落在那条红线上。
他没有担忧,他想到的是另一件事。
保护?他不需要别人保护,他要自己杀到最前面去。
兽潮,大规模兽潮,高阶异兽偏多。
这在别人耳朵里是灾难,在叶凡耳朵里,是食堂开饭的铃声。
他的气血是三百零八万,如果是一整支兽潮,全都转化成气血,叶凡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细想。
饮血刀在刀鞘里又震了一下,嗡鸣声比刚才更急切。
它也饿了。
装甲车队驶出营区大门,引擎声渐渐远去。
营区安静了下来,广播还在重复播放,音量已经调低,像背景音乐。
原本挤满了人的营区,一下子空了小半。
剩下的都是武尊境以下的武者,他们站在各自的营房门口,对着远去的车队行了军礼。
手臂抬得很高,久久没有放下。
眼睛沉默地望着北方天际线上那道暗红色的光。
那是裂缝能量在燃烧,不是日出。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得很沉。
叶凡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那些冲上装甲车的人,有他们的战友,有他们的兄弟,有带过他们的老兵。
有些人去了就回不来了。
上一次一级戒备是一年前,血战了整整七天,武尊级死了上万,就连气血上千万的武皇境也死了上百个。
人间炼狱。
即使过去了一年多,那都是所有人心中的噩梦。
武尊境,气血百万以上的强者,照样死。
这就是兽潮。
成百上千头一起涌过来,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高阶异兽混在低阶异兽群里,防不胜防。
人类龟缩在十二座主城里,靠武者拼命活着。
武圣境坐镇主城,武尊、武皇、武帝在前线厮杀,武宗境负责巡逻清扫,武宗境以下的,当炮灰都嫌不够格。
这就是现实。
叶凡不关心这些大道理。
叶凡站在窗边,指尖轻轻叩了叩饮血刀的刀鞘。
别人眼里的灭顶之灾,在他这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