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就不懂了。”老李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是柳家那个人先动的手,主动挑衅,主动下赌注,输了不认,还要打第二场。第二场也输了。愿赌服输,柳家没话说。”
“那赌注是什么?”
老李头凑得更近了,嗓门压到了最低。
“听说是两件天阶宝贝,一件是柳家的镇族身法,叫什么踏雪无痕,一件是天阶防具,叫什么真蝉内甲,两件都输给叶凡了。”
老张的嘴巴张大了,久久没能合下。
天阶宝贝。
他这辈子连黄阶的东西都没摸过。
天阶是什么概念,他完全没有概念。
但他知道一件事,天阶的东西,整个东岳城都不多。
“我和你说,叶凡自己身上还有把天阶宝刀和天阶刀法……”老李头掰着手指头算,“四件,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上有四件天阶宝贝。”
菜市场里的嘈杂声仿佛远了一点。
老张和老李头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东岳城要变天了。
三天后。
东岳城,南门驿站。
一匹快马从官道上冲过来,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马背上跳下来一个人。
中年,精瘦,穿一身灰褐色短打,腰间挂一把弯刀。风尘仆仆,眼睛却亮得像鹰。
驿站的伙计迎上去:“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吃饭。”中年人把缰绳扔给伙计,“顺便问一句,东岳城那个身上有四件天阶宝贝的少年,住在哪?”
伙计愣了一下。
“您说的是……叶凡?”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问过。”中年人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之前有多少人问过了?”
伙计犹豫了一下,伸出一只手。
“五个?”中年人问。
“五十个,光今天就有十几个。”
中年人的笑容收了收。
他转头看了一眼驿站外面的官道。
官道上,又有三匹马正朝东岳城的方向疾驰。
东岳城,叶府西院。
柳如烟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勺子在碗里搅了两圈,没送进嘴里。
丫鬟小翠站在门口,低着头汇报。
“夫人,南门驿站的人说,今天又来了一百多个外地人,都是武者。大部分是武宗,有几个……气息看不准,可能更高。”
柳如烟的勺子停住了。
“叶凡呢?”
“还是没有消息。”小翠的声音低了下去,“西城铁匠铺的门一直关着,公孙冶在里面打铁,但叶凡从五天前就再也没出现过,屠宰场那边也说他很久没去上班了。”
柳如烟把勺子搁在碗沿上。
五天。
消息是三天前开始传开的。
到现在,整个蓝星的地下势力应该都知道了。
东岳城已经涌入了至少上百个外来武者,每天都在增加。
但叶凡消失了。
五天前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西城铁匠铺门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柳如烟闭上眼睛。
她不怕叶凡变强。
她怕的是叶凡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比一个站在面前的敌人更可怕。
“继续盯,铁匠铺、屠宰场、万兽山脉,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都给我盯死。”
“是。”
小翠退了出去。
柳如烟端起碗,喝了一口燕窝粥。
粥已经凉了,腥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她放下碗,走到窗前。
叶府的花园在正午的阳光下安安静静。
远处的东角小院门关着,叶清儿也不见了。
和叶凡同时消失的,两个人一起失踪了。
柳如烟的食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们去哪了?
东岳城外。
万兽山脉入口和废土接壤的地方。
铁鹰佣兵团的残部,现在该叫“铁鹰散兵”了。
韩战死后,铁鹰佣兵团在东岳城的力量几乎被清零。
但消息传开之后,团长又从黑水主城调了二十个人过来。
不是为了杀叶凡,是为了盯。
“头儿说了,只看不动。”领头的散兵队长对手下说,“叶凡身上的东西,我们拿不到,但可以把消息卖给别人。一条行踪消息,十万血晶币。”
万兽山脉入口附近,已经聚了不下五十个外来武者。
有佣兵,有散修,有商会的暗探,还有几个看不清来路的独狼。
他们在等叶凡出现。
但叶凡没有出现。
第一天,没人着急。
第二天,有人开始在铁匠铺门口蹲守。
第三天,有人花血晶币贿赂屠宰场的工人打听叶凡的行踪,工人说不知道。
第四天,有人翻进了铁匠铺的后院,公孙冶拿着铁锤把人赶了出去,一句话都没说。
第五天,还是没人看到叶凡。
人群开始焦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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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脉核心区域,深渊裂缝。
武神传承地。
威压台阶的尽头是一道石门。
石门推开之后,叶凡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威压,不是因为危险。
是因为他看到了一片院子。
地下院子。
石室的穹顶极高,嵌满了发光的矿石,模拟出天空的样子。
光线是暖黄色的,像傍晚的夕阳。
院子正中间有一棵石树。
石头雕刻的,树干上的裂纹、树叶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树下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
院子左侧是一间石室,里面有石床、石桌、石架。
“左边是休息区。”叶清儿走进院子,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右边是练功区。”
她走到石树下,坐在石凳上。
叶凡站在院子中间,转头看了一圈。
这些东西不是月蚀天狼临死前仓促准备的,是他们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三百年前,这对妖族夫妻在这间地下石室里住过一段时间,也许是在养伤,也许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几天日子。
叶凡走到练功区的石室门口,推开门看了看。
石室不算大,几百平的样子,四面石壁光滑如镜。
地面上有无数刀痕和剑痕,是三百年前留下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画。
叶凡走进练功室。
突然,膝盖直接砸在了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