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脸。
力度和角度和第一巴掌一模一样。
叶霜的两边脸颊同时肿了起来，从颧骨到下颌泛起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这两巴掌，”叶清儿说，“是替凡哥的娘打的。”
叶霜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她想开口求饶，但叶清儿没给她机会。
“啪。”
左脸。
“啪。”
右脸。
“这两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叶清儿松开手，叶霜的脑袋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下来。
她的两边脸颊已经肿得像两个馒头，嘴唇裂了，牙齿磕破了舌头，嘴角和下巴上全是血。
眼睛肿成了一条缝，泪水从肿胀的眼皮缝里挤出来。
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叶清儿站起来，拍了拍手掌上的头发。
她转身走向叶雪。
叶雪早就看到了叶清儿扇叶霜的全过程。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着“别……别……别……”
叶清儿蹲下来。
叶雪的身体猛地往后缩，后背撞在了路边的花坛边上，退无可退。
叶清儿伸出手，薅住了叶雪的头发。
叶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叶清儿把她的脸提起来，和她平视。
叶雪的脸已经哭花了，泪水、鼻涕、口水混在一起，把整张脸涂得乱七八糟。
她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架，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叶清儿看着她的眼睛。
“叶雪，你刚才说凡哥的娘死不瞑目。”
叶雪的身体在发抖，像是筛糠一样。
“你见过沈清音吗？”叶清儿问。
叶雪说不出话。
“你没见过。”叶清儿自己回答了，“你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你只是听了你娘的一面之词，就在这里嚼舌头。”
她的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知不知道，沈清音嫁给叶天龙的时候，叶家还没有现在这么强？你知不知道，你住的院子、你用的资源、你引以为豪的那几百点气血，有一半是她打下的根基？”
叶雪的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叶清儿越说越气，薅头发的手猛的往上提。
然后抬手。
“啪。”
叶雪的头被打得往左一偏。
“啪。”
往右。
“啪。”“啪。”“啪。”“啪。”
六巴掌，每一巴掌都用上了气血之力，足以让脸颊肿成原来的两倍大。
每一巴掌的角度都一样，掌心贴着脸颊，五根手指覆盖整片区域。
叶清儿打了六巴掌之后，松开了手。
叶雪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两边脸颊高高肿起，眼睛肿成两条缝，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顺着下巴滴在战斗服上。
她瘫在地上，不动了，只有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叶清儿站起来。
她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叶雪。
“这六巴掌，”她说，“四巴掌替凡哥的娘，两巴掌替我自己。”
她转身走回叶凡身边。
叶凡站在原地，看着叶清儿走回来。
叶清儿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
她的右手掌心微微泛红，扇了十巴掌留下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活动了一下手指。
“走吧。”她说，语气和说“吃面去”没区别。
叶凡看了她两秒。
叶清儿被他盯得微微偏了一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叶凡收回目光，“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东走去。
身后，叶霜靠着树干，脸肿得像一个发面馒头，两只眼睛肿成两条缝，从缝隙里不停地往外淌泪水。
她的两条胳膊垂着，脸上火辣辣地疼，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耻辱。
她被叶清儿打了。
被那个她们嘲讽了八年的“废物”“二房的贱货”打了。
而且她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叶雪瘫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但已经听不清在念什么了。
路人们窃窃私语。
“那个姑娘是谁？下手真狠。”
“叶家的旁系小姐。好像是叶北川的女儿。”
“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
“你没看到她打人的手法吗？每一巴掌的力度和角度都一样，控制得死死的。这哪是生气打人，这是练过的人在打人。”
“叶家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但叶凡已经听不到了。
他和叶清儿走出了东市的范围，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叶清儿走在叶凡左边。
走了大概三四十步，她忽然开口了。
“凡哥。”
“嗯。”
“你第二场，用了几成力？”
叶凡想了想。
“一成。”
叶清儿呆呆的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你突破到武宗了？”
叶凡没有接话。
叶清儿看了他一眼。
“你拿手当刀使，刀意灌在五指上。”她顿了一下，“大成的刀意，你是从什么时候做到这一步的？”
“就前几天。”叶凡说，“遇到一头武宗级的玄影豹，在生死之间突破的。”
叶清儿“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走，小巷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石板上轻轻回响。
走了大概二十步，叶清儿忽然停下了。
叶凡跟着停了，回头看了她一眼。
叶清儿站在巷子中间，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点东西。
更像是……一种忍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释然。
“凡哥。”
“嗯。”
叶清儿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叶凡看着她的手。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细微的、但无比纯粹的气息从叶清儿的掌心弥漫开来。
是意。
剑意。
那股剑意和叶凡的刀意完全不同。
叶凡的刀意是“切割”，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多余情绪的切割之意。
而叶清儿的剑意是“穿透”。
安静的、内敛的、像一滴水落在石头上，是渗进去，从内部瓦解。
但这既不是大成的剑意。
也不是圆满的剑意。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他感知到了那股剑意的层次，在大成之上，在圆满之上，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凝练的东西。
剑意之心。
大成之上是圆满，圆满之上才是剑意之心。
整个蓝星的武道史上，能把刀意或剑意修炼到大成的人，基本都是武尊境强者。
修炼到圆满的，基本都是武皇境强者。
而剑意之心，那一般是武帝或者武圣才能领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