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云扯开暗蓝色战斗服的拉链，露出了里面的真蝉内甲。
暗金色的薄甲贴在他身上，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真蝉内甲，天阶下品。”柳青云指着身上的内甲，“刚才就是它救了我一命。”
他把内甲从身上脱下来，放在地上。
“我赢了，踏雪无痕归我，你赢了，真蝉内甲归你。”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内甲。
暗金色的表面有一道白色印记，刚才饮血刀留下的。
印记的边缘在缓慢地自我修复，暗金色的材质像液体一样流动，一点一点地填平凹陷。
自修复的天阶铠甲。
叶凡在心里动了一下。
这件铠甲配合饮血刀，攻防一体，如果他穿上这件铠甲。
再加上天阶身法：踏雪无痕。
他的生存能力能翻好几倍。
“好。”叶凡点头答应。
他把饮血刀放在路边。
然后他转向柳青云。
赤手空拳。
叶清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刚才看到了第一场的全过程。
叶凡靠饮血刀赢了，但赢得不算轻松，刀锋被铠甲挡住了。
失去那柄刀，叶凡可能真的破不了柳青云的掌风。
现在叶凡把刀放下了。
赤手空拳，面对一个十万气血的大武师巅峰。
叶清儿不清楚叶凡还有多少底牌，她只知道叶凡的左肩还有伤，绷带下面的撕裂伤还没好利索。
她攥紧了手里的药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柳青云脱掉了真蝉内甲之后，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失去了天阶铠甲的防御，他的气血波动变得更加纯粹。
十万点的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暗蓝色的战斗服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薄的气血光膜。
他的双掌缓缓抬起，摆出了柳叶掌的起手式。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他要在这一场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
“你先出手。”柳青云说，“上一场是你赢的，这一场我让你一招。”
叶凡看着他。
然后他没有客气。
他动了。
叶凡的身形在柳青云眼前消失了。
当然不是真消失，是太快了。
叶凡没有用任何身法，他用的是最原始的冲刺，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子弹一样射了出去。
柳青云的左掌本能地拍出去，柳叶掌第七式，“万叶穿心”。
十万气血全力催动，掌风化作十几道气劲，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叶凡的前进路线。
叶凡没有停。
他在十几道气劲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用刀。
他的右手伸出来了。
五指并拢，手掌绷直，指尖朝前。
手刀。
不是武技，不是任何一种有名字的招式。
就是手刀。
从屠宰场第一天开始，叶凡杀每一头异兽的方式都是同一个动作：捅。
侧身，拔刀，捅腰子，一万次，两万次，三万次，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现在他没有刀。
但他的手就是刀。
大成的刀意灌注在五指上，手掌的边缘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那是刀意外放的痕迹。
不是气血，是意。
纯粹的切割之意。
叶凡的手刀从柳青云的万叶穿心的气劲缝隙中穿过，直刺柳青云的右侧腰肋。
柳青云看到了。
他的身体做出了本能反应，左掌回收格挡，身体往左侧闪避。
但他慢了半拍。
叶凡的手刀刺入了他的右侧腰肋。
五指并拢的掌尖，带着大成的刀意，像一把无形之刃，切开了战斗服的面料，切开了皮肤，切开了肌肉，刺入了腰子的位置。
刀意在柳青云体内炸开了。
柳青云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瞳孔里倒映着叶凡的脸，瘦小的、年轻的、十八岁的脸，面无表情。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
“你……”
他想说“你不用刀也能……”，但这句话永远说不完了。
刀意在他的体内扩散，切断了他的经脉，切断了他的气血运转，切断了他所有的生机。
柳青云的双腿弯了。
膝盖“咔嗒”一声，跪在了人行道的石板上。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抽搐。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里的光芒在迅速消散。
是震撼。
他到死都没有想通。
一个气血四万的人，怎么可能用手捅穿他的身体？没有天阶兵器。
没有天阶武技，就是一只手，五指并拢，捅进来。
像杀猪一样。
柳青云的瞳孔里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他的身体往前栽了两步，然后倒在了石板上。
不动了。
开什么玩笑，叶凡连十一万气血的韩战都是一刀秒杀，他柳青云还不如韩战呢。
东市的街道安静了。
这一次，比第一场更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叶凡没有用刀。
他赤手空拳，一招，杀了柳青云。
第一场，人们可以说“他靠的是那柄天阶刀”。
第二场呢？
没有天阶刀，没有天阶武技，甚至没有像样的身法。
就是一只手。
捅进去了。
路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赤手空拳？他赤手空拳就把人杀了？”
“那个柳家的……十万气血？一刀都没扛住？不对，他连刀都没用……”
“刚刚还说那个柳家的人是什么柳家排名前三的天才？”
“没错，我也听到了，还说二十三岁斩杀武宗异兽呢”
“叶家的继承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霜和叶雪的脸上已经血色全无。
叶霜靠在树干上，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膝盖一点一点地弯下去，最后“扑通”一声，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坐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像是灵魂被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
嘴唇在哆嗦，上下牙不停地磕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咯咯”声。
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青云表哥死了，柳家年轻一代前三的天才高手死了，十万气血，二十三岁，独杀过武宗级巨蟒的“柳疯子”，被叶凡一只手捅死了。
没有用刀。
一只手。
像杀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