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儿也看到了那群人。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以叶霜和叶雪的德行，来者不善。
她不认识柳青云。
但她认识叶霜和叶雪脸上的那份得意。
那份得意是借来的，它来自身边那个人给的底气。
叶清儿的目光落在柳青云身上。
她判断不了这个人的具体实力，但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一些东西。
柳青云的气血波动没有收敛，像一团无形的火在空气中燃烧。
隔着三四十步的距离，叶清儿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不是针对她的，是那个人本身的存在感太强了。
强到他身边的空气都变得稠了，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着他走。
这种压迫感，证明这人实力远超自己。
叶清儿又看了一眼叶凡。
叶凡的左肩还有伤。
绷带藏在衣服下面，看不到，但她昨晚亲手上的药、亲手缠的绷带。
那道玄影豹留下的三寸撕裂伤还没好利索，里面的淤血刚开始散，新肉刚长出来，最怕剧烈的气血冲击。
叶清儿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叶霜也看到了叶凡。
她的嘴角翘起来了。
自从上次她在天骄大会被叶凡吓得跪在地上。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来天了。
今天早上，娘亲告诉她，她的表哥，柳青云来了。
柳家年轻一代前三高手，武宗初期，十万气血。
娘亲还说了一句话：“青云来了之后，你带他去东市逛逛。如果碰到了叶凡……”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但叶霜听懂了。
她不需要听懂太多。
她只知道一件事，柳青云表哥，十万气血。
叶凡，一万一千。
这个差距，就像天上和地下。
叶霜拉着叶雪，朝叶凡走过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比平时甜了一些。
她走到叶凡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哥。”她喊了一声，语气亲热得像抹了蜜。
叶凡看着她，没说话。
叶霜的目光从叶凡的脸上移到叶清儿的脸上，又移回叶凡的脸上。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哥，这么巧。你跟清儿姐逛街呢？”
她故意把“清儿姐”三个字咬得很重。
叶凡的目光越过叶霜，落在后面的柳青云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柳青云没有开口。
他站在叶霜和叶雪身后，双手插在战斗服的口袋里，目光从叶凡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那道目光不是敌意，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评估。
像在看一件货物。在估算它值多少钱。
叶凡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持续了大概三秒。
叶霜在旁边开口了。
“哥，我给你介绍。”她的语气亲热得过分，像是在炫耀一件新买的宝贝，“这是柳家的柳青云表哥。娘亲娘家那边的人。这次来叶家做客，爹也见过了。”
她特意把“爹也见过了”四个字咬得很重。
叶凡的目光没有从柳青云身上移开。
“听过。”叶凡淡淡开口。
叶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叶凡连寒暄都省了。
柳青云倒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表弟。”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久仰。天骄大比的事，整个东岳城都在传。两个月从绝脉废物到大武师，了不起。”
他的语气里有赞赏的成分。但那赞赏，是一个站在山顶的人对山脚下正在爬山的人说的。
“你爬得不错，但你还在山脚。”
叶凡没有接这句话。
对于一个开口就说他是废物的人，叶凡只想给他腰子来上一刀。
叶雪在旁边摇着团扇，看了一眼叶凡和柳青云之间的距离，大概十五步。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说：
“姐，青云表哥可是柳家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呢。你知道他十八岁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叶霜立刻接话，像是排练过的一样：
“当然知道。十八岁单枪匹马闯万兽山脉中段，杀了一头气血三万的独角玄蟒。那可是三万啊。青云表哥当时才多少气血？两万出头吧？硬是跨了一个大境界把蟒杀了。”
“二十岁参加五大家族联合比武，连胜七场。”叶雪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
“二十三岁那年更厉害。”叶霜的眼睛亮起来了，像是在讲一个传奇故事，“独自深入万兽山脉深处，猎杀了一头武宗级的铁甲巨蟒。那头蟒气血十万。打了三天三夜，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最后硬是把蟒的脊骨砍断了。”
叶雪用团扇遮着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柳家老爷子亲自给他取了个外号‘柳疯子’。
在修炼圈子里，‘疯子’是最高级别的认可哦。”
叶霜看向柳青云，眼睛里确实有星星。
“青云表哥今年才二十三，气血十万。”她说着，目光转向叶凡，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一下，“比某些人……强多了。”
她没有点名。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叶凡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
他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柳青云的战斗力。
叶凡自己的气血是十八万，武宗境。
从数字上看，他碾压柳青云。
但叶凡不会因为数字优势就放松警惕。
他在屠宰场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再弱的异兽，也有可能在临死前给你一下。
何况柳青云不是弱者。
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打起来不要命，“柳疯子”这个外号不是白叫的。
叶凡在心里做了判断：认真打，一刀的事。但不能大意。
他的目光从柳青云身上移开，落在叶霜脸上。
叶霜被他的目光扫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天骄大比上被叶凡吓到跪地的记忆还很新鲜。
但她很快稳住了，因为柳青云就站在她身后。
叶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有青云表哥在，叶凡算什么？
她挺直了腰板。
叶清儿站在叶凡左边，始终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在柳青云身上停留了两秒。
她不认识柳青云。但叶霜叶雪刚才说的那些事迹她听到了。
十八岁杀三万气血的异兽。
二十岁连胜七场。二十三岁独杀武宗级铁甲巨蟒。
叶清儿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
柳青云的气血十万，叶凡展现过的最强气血一万一千，差距接近十倍。
十倍是什么概念？在武道世界里，三倍的气血差距就是碾压，五倍是屠杀，十倍。
连打的必要都没有。
叶清儿的心往下又坠了一截。
她看了一眼叶凡。
叶凡的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叶凡的左肩还有伤。
她刚刚亲手上的药。
伤口虽然在愈合，但远没有到可以全力战斗的程度。
如果叶凡和柳青云动手，她必须阻止。
叶霜想起了她娘柳如烟的交代，遇到的时候，惹怒叶凡，让叶凡主动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