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叶凡身上有四件天阶宝物。一把天阶活刀，一套天阶刀法，柳青云的踏雪无痕和真蝉内甲，都输给了叶凡。”
通讯那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像思考，像弓弦拉到极限前的一瞬。
“踏雪无痕？”
柳承风的声音变了。
沉稳和从容没了，压进嗓子眼里的东西又低又沉，带着磨牙的质感。
“废物，真他妈废物，怎么输的？”
“柳青云主动下赌注，第一场比刀输了，不服，要求赤手空拳再打一场，第二场也输了，两样东西都归了叶凡。”
“这个脑残拿踏雪无痕做赌注？”
柳承风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自己做的决定。”
通讯那头安静了三秒。
柳如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是玻璃砸碎的声音。
“踏雪无痕是柳家镇族身法。”柳承风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柳如烟没接话。
她懂。
“大哥，东市有几十个目击者。”柳如烟说，“叶凡赤手空拳一招杀了柳青云，当着所有人的面赢走了踏雪无痕和真蝉内甲。这件事已经在传了。”
“传得不快。”柳承风说，“目击者都是普通人，他们只知道叶凡很厉害，不知道那两样东西值多少钱。”
“所以……”
“你想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让眼红的人对叶凡动手？”
柳承风打断她。
“柳家的商会遍布十二主城，这种消息不需要刻意传播，正常的商业往来里随口提一句就够了，听说东岳城出了个少年，身上有好几件天阶宝贝。”
他停了一拍。
“三天之内，整个蓝星的地下势力都会知道。”
柳如烟没有接话。
她在等柳承风把话说完。
“如烟，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你知道。”
“知道。”
“东岳城是叶天龙的地盘，没人敢在城里动叶凡。”柳如烟说，“但只要叶凡出了城……”
“继续。”
“各路势力会涌入东岳城。他们不会在城里动手，但会盯上叶凡的行踪。等他进了万兽山脉……”
“会有人动手。”
“对。”
“什么人？”
“佣兵团，散修，黑市的亡命之徒。”柳如烟说，“四件天阶宝物，这个消息传到万界战场，足够让那边的人专门跑一趟。”
柳承风轻轻笑了一声。
“好，消息的事我来安排，商会那边今晚就动。”
“大哥，这个消息不能让人知道是柳家放的。”
“不需要柳家放。”柳承风说，“柳家只是‘听说’了这件事，做生意时‘顺便’提一嘴。蓝星每天有无数消息在流动，没人会去追一条消息的源头。何况……”
他停了停。
“这个消息本身就是事实。不是谣言，不是编造。叶凡身上确实有四件天阶宝物。柳青云确实当着几十个人的面把踏雪无痕和真蝉内甲输了出去。有几十个目击者可以作证。”
“所以柳家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
“对。”
柳承风语气恢复了平淡，像一个刚做完生意的商人。
“如烟，踏雪无痕的事……”
“大哥放心。”柳如烟说，“等那些人把叶凡逼到绝路，我会安排人在混乱中拿回踏雪无痕。事后叶天龙追查，查到的只是一群从各地涌来的亡命之徒，和一个被宝物害死的可怜少年。查不到柳家头上，也查不到我头上。”
“最后一件事。”
“您说。”
柳承风的声音停了一下。
“踏雪无痕必须完完整整地回到柳家。”
柳如烟听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商量，不是请求。
是命令。
“少一页纸、少一个字……”
他没有说下去。
通讯断了。
柳如烟把通讯设备放回暗格，关上抽屉。
她没有马上起身，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月光照在脸上，把轮廓勾得分明。
眉眼温柔，嘴角微弯，看着像一个刚哄完孩子睡觉的母亲。
眼睛里没有温柔。
她在心里把整盘棋过了一遍。
消息传出去，三天之内，整个蓝星的地下势力都会知道叶凡身上有四件天阶宝物。
七天之内，第一批人会到东岳城。
他们不会在城里动手，叶天龙的面子要给，但会盯上叶凡的行踪，摸清他每天什么时候出城、什么时候进山、走哪条路。
半个月之内，人会越来越多。
佣兵团、散修、商会的暗探，甚至万界战场那边的人。
四件天阶宝物的诱惑，足够让任何人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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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脉，核心区域边缘。
天还没亮，雾很重。
叶凡走在前面，叶清儿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一条几乎没有路的山脊往深处走。
叶凡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叶清儿的脚步更轻。
两个人像两片落叶，无声地穿过雾气，朝山脉深处推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脊开始下沉。
地面从碎石变成了整块的青黑色岩石，表面光滑，像被什么力量压过。
温度还在往下掉。
不是天气转凉的那种冷，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寒气。
叶清儿在一块突起的岩石前停下。
“到了。”
叶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岩石底部有一道裂缝，很窄，从外面看就是岩石自然裂开的一道纹，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叶凡的右手按在了刀柄上。
裂缝里有东西在渗出来。
不是风，不是灵气。
是一股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息，但它确确实实在那里。
叶清儿看了他一眼。
“感觉到了？”
“嗯。”
“武神级的源气残留。”叶清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窄缝压得很闷，“三百年前留下的，到现在还没散。”
叶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源气。
他在古籍里见过这个词。
武者修炼到武圣境巅峰，再往上突破就是武神。
武神和武圣之间最大的区别，不止是气血的多少。
武神需要把体内的气血全部转化为源气，大概一亿的气血可以转化成一点源气。
源气和气血是两回事。
气血是力量，肌肉、骨骼、内脏的能量。
源气是法则，天地运行规则凝聚在人体里的产物。
气血让你跑得更快、打得更重。
源气让你改变世界的运行规则。
叶凡盯着裂缝深处涌出来的那些看不见的丝线。
三百年了，源气残留三百年不散。
留下这股气息的人，远不是“很强”两个字能兜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