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墙上，身上带伤，但命保住了。
真蝉内甲替他挡住了最致命的一击。
叶凡把饮血刀收回刀鞘，站在原地，看着二十步外的柳青云。
柳青云的嘴角挂着血，但他的眼睛在发光。
是那种不服的光。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了刚才那一刀。
叶凡的气血输出大概四万左右，这个数字他能感知到。
大成的刀意，天阶刀法，他都能感知到。
四万对十万，差了六万。
正常情况，四万的输出根本不可能破开他的掌风。
但叶凡做到了。
因为他有一柄天阶兵器和刀意刀法。
那柄刀的锋锐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兵器，真蝉内甲是天阶下品铠甲，能扛住武尊级的全力一击，也硬生生留下一道白印。
如果刀的品阶再高一点，或者叶凡的气血再多一点，那就难说了。
是那柄刀赢的，不是叶凡赢的。
如果叶凡失去那把刀，就发挥不了刀意和刀法。
柳青云在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承认那柄刀很强。
强到离谱。
天阶活刀，成长型兵器，整个蓝星可能都找不出第二柄。
但叶凡本身呢？
四万气血，大武师中期的水平，刀法虽然是天阶，出刀的角度和时机都选得很精准。
但四万就是四万，失去那柄刀，他连自己的掌风都破不了。
柳青云靠着墙，慢慢站起来。
他的双腿还在发抖，是刀意穿透铠甲造成的气血紊乱。
他强行克制住了。
“我输了。”他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淡蓝色的册子，踏雪无痕。
天阶下品身法，柳家不传之秘。
柳青云看着手里的册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本册子是老爷子亲自传给他的，柳家的核心秘传。
他没法抵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赌注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如果抵赖，丢的是柳家的脸，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脸。
柳青云把册子放在地上，推向叶凡。
叶凡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翻了两页，收进储物袋里。
柳青云看着叶凡把踏雪无痕收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再打一场。”
叶凡看了他一眼。
柳青云的语气里没有恳求，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计算过利弊的坚持。
他的目光直视叶凡的眼睛。
叶凡没有接话。
柳青云继续说：“你刚才赢我，靠的是那柄刀，天阶活刀，失去那柄刀，你破不了我的掌风。”
他的语气很坦然，是真心这么认为。
“即使你有大成刀意和天阶刀法，但我心里不服。”他说，“我认你的刀，但不认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
“再打一场，你不用那柄刀，我不穿铠甲，赤手空拳对赤手空拳。”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先是一静。
然后炸了。
“耍赖耍到这份上了？”人群中一个光头大汉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大到半条街都听得见，“他自己练的就是掌法！赤手空拳对他有屁的区别？”
“就是！”旁边一个卖药材的老板娘接话了，嗓门比光头大汉还尖，“人家叶少爷练的是刀！你让人家把刀放下跟你打？你怎么不让人家把腿也绑上呢？”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修炼者摇了摇头，“柳家的人就这德行？”
“亏他还是柳家天才，啧啧……”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从四面八方灌进柳青云的耳朵里。
柳青云的脸微微发烫，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直视叶凡，像是周围的声音根本不存在。
他在赌。
赌叶凡的傲气。
他确实在耍赖，他自己心里清楚。
柳叶掌本来就是掌法，他从五岁开始练掌，打了十八年的掌。
赤手空拳对他不是削弱，是回归本行。
而叶凡练的是刀法，把刀拿走，等于砍掉了叶凡一半的战斗力。
但柳青云不在乎。
踏雪无痕是柳家不传之秘。
丢了这本册子，回到柳家，老爷子真的会打断他的腿。
不是象征性的惩罚，柳万山说到做到，当年他大哥柳承风犯了家规，被老爷子亲手打折了一条胳膊，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比起丢腿，丢脸算什么。
叶霜和叶雪靠在树上，两条胳膊垂着，动弹不得。
她们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
叶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替柳青云辩解，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周围人说得对。
柳青云练的是掌法，赤手空拳对他根本不算限制。
而叶凡练的是刀法，失去刀的叶凡，就像被拔掉爪牙的老虎。
她觉得丢人。
是替柳青云丢人，是替柳家丢人，是替她娘丢人。
柳青云是娘亲请来的人。
是她和叶雪在东市上吹了半天的“柳家年轻一辈天才高手”
“二十三岁武宗”。
“柳疯子”。
现在这个“柳疯子”被人一刀劈飞了，然后提出要赤手空拳再打一场。
叶霜忽然觉得脸上烧得慌。
叶雪比她更难受，叶雪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她刚才吹柳青云吹得最起劲：“青云表哥十八岁杀三万异兽”
“二十岁连胜七场”
“二十三岁独杀武宗级巨蟒”
现在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个巴掌，反手扇在了她自己脸上。
叶清儿站在路边，听完了周围人的议论。
她没说一句话。
但她的目光落在柳青云身上，微微眯了一下。
她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
柳青云提出来的条件，对叶凡极度不利。
叶凡练的是刀法，失去刀的叶凡，实力至少要打五折。
而柳青云练的是掌法，赤手空拳反而让他更自在。
这是一个不公平的赌局。
叶清儿想开口提醒叶凡。
但她看了一眼叶凡的脸。
叶凡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赤手空拳和拿刀，在他眼里没有区别。
叶清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叶凡看着柳青云。
他的目光在柳青云的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可以。”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叶凡。
那个光头大汉嘴巴张了张，想说“小伙子你别冲动”，但看到叶凡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叶凡的眼神里没有犹豫。
连一丁点都没有。
“赌注呢？”叶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