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冶的独眼转向台上那块灰白色晶石。
“我师父找了三十年，我替他找了二十年，加起来五十年。”
他的声音低到极点。
“五十年，终于看到了。”
叶凡安静地听完。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公孙冶，看着这个白发苍苍、断了一只手、在地牢里关了三年的老铁匠，此刻像一个孩子一样发着抖。
叶凡转过头，看向台上那块噬灵玄晶。
“我买。”
公孙冶愣了一下。“你有多少钱？”
“九千五。”
“够买这个。但如果你买了这个……后面的精血……”
“先把这个拿下来。”叶凡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精血的事，再说。”
公孙冶张了张嘴。
没有再说话。
叶凡举起手。
“三千。”
拍卖师精神一振，已经在准备宣布流拍了。
“三千！有人出价三千！”
全场目光扫过来。
大多数人只扫了一眼就收回。
三千买一块用途不明的石头，要么识货，要么冤大头。
哪种都跟他们没关系。
VIp包厢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挂着兽皮帘子的石洞里传出来。
“五千。”
一次加两千。
全场微微一愣。
不是因为五千有多高，而是这东西居然有人抢？
叶凡的真视之眼激活。
目光穿透兽皮帘子。
包厢里坐着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
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满脸横肉，右眼一道旧疤从额角延伸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穿铁鹰佣兵团的制式皮甲，暗红色硬皮，胸口铸一只展翅的铁鹰。
【赵破山，气血：。】
两万多点，大武师境。
铁鹰佣兵团小队长。
叶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铁鹰佣兵团，东岳主城的佣兵组织，常年在废土、万兽山脉活动。
今晚拍卖会压轴的武皇境精血，就是他们猎到的。
赵破山不是铁匠，买噬灵玄晶干什么？
叶凡扫了一眼包厢里，还有两个随从，气血1500和1200，站在赵破山身后一动不动。
赵破山靠在石椅上，双臂抱胸。
叶凡注意到一个细节，赵破山的右手拇指在轻轻摩擦食指关节，动作极小。
紧张？不，是期待。
这人在赌，不确定噬灵玄晶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万界战场出来的东西没有废物。
买回去献给团长，赌赢了大功一件，赌输了，几千血晶币对铁鹰佣兵团不算什么。
叶凡收回真视之眼。
举手：“五千五。”
赵破山的声音从包厢传来，不急不缓：“七千。”
拍卖大厅后排。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八千。”
叶凡回头。
后排角落里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穿一件破旧猎人皮衣，皮衣上有好几处缝补痕迹，手上全是老茧和伤疤。
一双浑浊眼睛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异样的光，不是沉稳的、见过世面的光。
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
像一个在路边捡了块石头准备当垫脚石的人，忽然听到有人说那块石头可能是玉。
叶凡的真视之眼扫过去。
【周千秋，气血：。】
九万多气血点，大武师巅峰。
叶凡注意到另一个细节，周千秋的左手一直抓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有字，拍卖行的委托书。
叶凡明白了。
这人是噬灵玄晶的原主人。
周千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跳。
每一下都像在撞肋骨，撞得整个上半身都在发颤。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在抖，全部注意力都在台上那块灰白色晶石上，在他那块晶石上。
三个月前。
翻过万兽山脉。
追一头受伤的大武师境异兽，追了三天三夜，追到从没到过的地方。
发现一条裂缝，异兽钻了进去，跟着钻进去。
裂缝不深，三十丈，底下一条暗河，暗河尽头，岩壁上嵌着一块灰白色石头。
第一眼就觉得不一般，好看，纹路像树的年轮，隐隐泛着暗红色微光。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直觉告诉他，从万界战场空间裂缝附近挖出来的，不会太差。
挖了出来。
代价是左小腿被裂缝里毒蛇咬了一口，毒素沿小腿蔓延到膝盖。
用猎刀在伤口上划了两刀，把毒血挤出来，疼得差点晕过去。
在万兽山脉里一瘸一拐走了七天七夜。
七天之后走出万兽山脉。
带着那块石头和一条差点废掉的左腿。
回到东岳城，找了三个鉴定师。
第一个说“不认识”。
第二个说“可能是某种变异矿石，不值钱”。
第三个看出一些门道：“能量密度很高，不知道怎么用。”
三千血晶币，第三个鉴定师给的估价。“材质特殊，功能不详，可能有收藏价值。建议委托拍卖行，起拍价三千。”
周千秋当时觉得还行。
在万兽山脉拼了大半辈子命，攒下的家当不过一万多血晶币。
三千买一块用途不明的石头，算笔不错的意外之财。
委托了拍卖行，三千起拍。
今晚来拍卖会，是来取钱的。
坐在后排角落里，等着那块石头以三千到三千五的价格成交，拿钱回去换把新猎刀。
本来是这么想的。
然后。
拍卖师开始介绍了。
“材质不属于蓝星已知的任何矿石……能量密度远超同体积任何已知材料……”
周千秋的眉头动了一下。
“能量在释放……像一颗心脏在跳动……三个月了，没有减弱迹象……”
周千秋的背挺直了。
“鉴定师试着向晶石内部灌注一丝气血……气血被吸进去了……灌多少，吸多少……”
周千秋的嘴巴张开了。
“天机阁开价一百万血晶币收购……铁鹰佣兵团没卖……”
周千秋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百万血晶币。
这辈子见过的最多钱，是年轻时在一个小型佣兵团当伙夫，团里一年总收入：四万血晶币。四万，全团几十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