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屋休息会儿啊,等会儿我和你爸去收地笼,看中午能不能加个餐。”
刘父收敛脸上的焦虑,转而笑着拍了拍向南的臂膀。
“嗯,回屋休息,早晚温差大。”向南老爸轻声叮嘱。
见此,向南也不再多说什么,打着哈欠慢悠悠的往楼上走。
只是当向南走上二楼,回到自己房间。
向南坐在床边,凝视着窗外渐渐散去的薄雾,以及初升泛红的太阳,怔怔出神,眼里再无半点儿疲倦。
静坐许久后,向南拿出手机,拨通了好大儿张鹏的视频电话。
等待片刻,视频接通,屏幕里的张鹏西装革履,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在路上急步前行。
“这大清早,你不睡觉跟我开什么视频?”张鹏率先开口。
“找你有事。”向南声音平静的说道。
“卧槽,你等会儿。”张鹏心里一沉,随即找了个稍微僻静点儿的地方,停下脚步。
“你不是出院回家了吗?这一大早的,出啥事儿了?”
张鹏放下手中馒头,举着手机一脸认真的问道。
“你在干嘛?”向南冷声道。
“上班的路上啊,这几天忙得要死,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嘘寒问暖,你倒是来关心我了?”
张鹏见手机摄像头对着周围三百六十度环视了一圈,颇为无语的说道。
“怎么样?在家舒服吧?”张鹏抱怨过后,又是换了一副嘴脸,嬉皮笑脸的问道。
“你嘴巴是不是该上个拉链?”向南面色一沉,没有心情和他说笑。
“啥意思?卧槽,就说你平白无故开视频,事儿肯定不小。说吧,我又犯什么错了?”
张鹏先是一愣,随后放低姿态。
“你跟她们说什么了?”向南沉声问道。
“什么说什么?还有那个他们是谁?我说错话了?”张鹏一脸茫然。
“刘诗雨,你是不是跟她说了,我以前因为我爸的事,找过她借钱?”向南见张鹏反应迟钝,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听到这个,张鹏瞬间领悟,惊讶过后反而显得很是淡定。
“嘿嘿,就提过那么一嘴,怎么了?”张鹏嬉笑道。
“就你话多是吧?”向南看着屏幕里嬉皮笑脸的张鹏,心里五味杂陈,都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哎呀,我就是在想,她们一个个都要求你做这儿,做哪儿,凭什么啊?”
“就因为她们有钱,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
听着张鹏的反问,向南深深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现在刘诗雨因为这件事,跟你道歉了?”
“咱就说嘛,向前看,谁年轻的时候还不犯点儿错误呢?别纠结了,大度点儿,事儿都发生了,骂一顿得了。”
没等向南回答,屏幕里的张鹏就自行脑补出了一段剧情,还试着劝说向南。
“滚!”向南只觉得身心俱疲,随后直接挂掉了视频。
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往床上一躺,看着窗外风景,大脑一片空白。
次日清晨,向南正在吃早饭,刘诗雨就打来电话,电话里说她10分钟就会到。
向南匆匆吃完早饭,在老妈的催促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准备去医院换药。
就在所有人都站在堂屋门前,等着刘诗雨来的时候,没一会儿远处几辆车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然而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在刘诗雨的黑色保姆车后面,还跟着一辆红色的老款宝马车。
片刻后,刘诗雨率先出现在众人视线,紧跟在她身后,还有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
跟在刘诗雨身后的男人,两鬓早已染满霜白,身形也因年岁增长发福臃肿,正是多年未见,刘诗雨的表叔公,孙大成。
他手里提着一箱包装粗糙,从未听过牌子的山寨牛奶,脸上堆着刻意又热切的笑容,一步步踏进向家院子。
堂屋门口的刘父刘母和向南一家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心底皆是一片了然。
孙大成一进门就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刘父刘母的手,神情激动得万分,眼底的热切却浮于表面。
“你们可算回来了!多少年了,整整多少年没见,我可一直惦记着你们呢!”
他语气高亢,仿佛真是惦念老友多年的至亲长辈。
众人默契的收起心绪,面上挂着敷衍的客套。
没人愿意戳破这份虚假的邻里亲情,只安静看着他演这场远道探望的戏码。
孙大成攥着两人的手不肯松开,又自顾自感慨道“要不是诗雨这丫头有心,特意托人四处打听找我,我压根不知道你们一家居然回国回乡了,半点消息都没收到。”
“我还一直念叨,有生之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们这一家子。”
刘父刘母静静任由他握着双手,看着他这副殷勤谄媚,极尽讨好的模样,心底满是不耐与膈应,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眉眼间藏不住的冷淡。
但碍于长辈情面和邻里情分,两人依旧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没有当场冷脸相对。
简单的假客套过后,孙大成松开刘家父母,转头对着向南的父母嘘寒问暖,问近况,问身体,话语说得无比热络。
向南父母心中透亮,清楚这份热情全是虚情假意,却还是顺着礼数,客气的招呼他进屋落座。
孙大成坦然坐下,目光随意一扫,骤然定格在向南父亲残缺的右腿上,瞳孔微微一缩,满脸都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诧异,语气夸张的惊呼。
“老向!你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孙大成那副故作惊讶,逢场作戏的做作模样,虚伪得太过明显。
堂屋里的几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心底一阵反胃,无比不适。
向南靠在一旁的门框上,将孙大成滑稽虚伪的模样尽收眼底,忍不住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笑意。
这尼玛,是演都演不会吗?
“孙大爷,十里八乡村儿,芝麻大点儿的屁事儿,您门儿清啊。我爸这事,您不知道?”向南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实在忍不住出言调侃。
“哎呀,那些年我实在太忙了,镇上的琐事缠身,一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只听说伤得重,但我不知道居然这么重。” 孙大成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堆着无奈的笑意,故作唏嘘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