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太大了,等向南醒了,一定要弄清楚。”刘父一脸认真的说道。
“弄清楚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车里的向母,见几人神情凝重的聊了这么久,好奇的放下车窗。
见此,刘诗雨深深呼出一口气,在向母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来到她面前。
“姨,当年叔出事儿的时候,向南给我们打过电话,找我们借钱,您知道吗?”
刘诗雨短暂犹豫过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
听到这个问题,向母眉头微皱。
“老向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父来到车门旁边,神情无比严肃的问道。
“哎~都过去了。”向母发出一声叹息。
“姨,这很重要。”
刘诗雨眼眶泛红,虽然不想再揭人伤疤,但此刻,当年的真相让她不得不开口追问。
“你叔在你们回来前,打过招呼了,让我别乱说。”向母面露难色。
“老向就是这个臭脾气,一辈子好面子。”刘父沉声说道。
“是啊,他这辈子把脸面看得比命都重要。”向母发出一声轻叹。
“姨,你能告诉我,当年我叔到底怎么了吗?向南到底怎么了吗?”刘诗雨眼含热泪,声音哽咽沙哑。
面对此刻泪眼婆娑的刘诗雨,向母心里也是有所动容,打开车门,来到她面前,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当初景区动工, 因为大家都是景区周边的村民,对山里熟,所以他爸就和周围十里八乡的人一样,都进去帮忙打散工,干点儿体力活。”
“后来在里面出了事儿。”向母说到这些,语气也充满了辛酸。
“景区干活?景区没赔钱吗?”张鹏诧异道。
比起张鹏的大惊小怪,刘父刘母则显得淡定得多,毕竟这件事他们早就知晓了。
“都是临时工,自愿去的,出了事儿当然自己负责,景区当时还给了两万块钱的慰问金呢。”向母苦笑着摇了摇头。
“后来呢?”
几人面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向母。
“伤太重,医院说保住这条腿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很贵。”
向母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中满是无奈。
“我就到处凑钱,想着总得试试吧。但是在医院每天花钱跟流水一样。”
“在医院十来天,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当时向南在外面读书,生活费我都拿不出来了。”
向母说到这儿,再次红了眼眶。
刘诗雨紧咬薄唇,眼泪夺眶而出,刘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算作安慰。
“没几天,等我再找那些人借钱的时候,他们知道我们无路可走了,就让我们还钱,最后把电话打到了向南那儿。”
说到这儿,向母语气充满了无奈。
“然后向南就回来了,让我安心在医院照顾他爸,他在外面凑钱。”
“那时候他也才十几岁,每天跑几十里路,来医院给我们送饭送菜,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往外跑。”
向母回想起那段日子,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那是一个母亲心疼自己儿子的泪,让站在她面前的几人,都红了眼眶。
“他有时候半夜一两点来医院,给我塞几十百来块钱,然后又连夜出门。”
“几天下来,整个人都瘦脱了样。”
向母说到这儿,已经是泣不成声,刘母轻轻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安慰。
“向南这孩子,不容易啊。”刘母感慨万分的说道。
一旁的刘诗雨早已心如刀绞,她能想象得到,当初那个千里归家的少年,有多么的无助和艰难。
张鹏深深呼出一口气,一股酸楚涌上心头,这些事,他从来没听向南提过。
“也不知道那段时间,他在外面是怎么过的。”向母心痛不已,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刘母轻声安慰。
“最后,钱还是没凑够,差太多了。他爸的腿也没能保住。”
向母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情。
“出院那天,他说,让我安心照顾他爸,外面欠的债,他已经解决好了,让我不要担心。”
“他?他怎么解决的?他那时候还只是个读高中的孩子啊!”刘父红着眼眶,万分惊愕。
“他回学校,就开始赚钱。阿姨,从那时候开始,他没有找过您要一分钱生活费了吧?”
一旁的张鹏将向南以前说过的一些,他以前读书的趣事儿整合起来,已经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听到他这话,所有人又都把目光看向他。
“嗯。”向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以前我和他聊过,他说他有商业头脑,以前在青覃读书,帮人写作业,帮人去食堂打饭,后来偷偷在学校厕所卖烟。”
“总之,除了好好读书,其他什么都做。”
“以前听他说这些,我以为他是在吹牛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张鹏说到这儿,也是感叹不已,百感交集。
“那时候他就一门心思的想着挣钱了,哪里还有精力读书学习,高考过后,堂堂青覃高中的优等生,和我成了同学。”
张鹏自嘲一笑。
“我现在才知道,他不是这两年过得不好,而是已经忍辱负重熬了很多年了。”
张鹏的话,让几人都是无声落泪,都能想象得到,向南这些年,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大学那会儿,我们都在学校摆烂混日子,只有他每天早出晚归,勤工俭学。”
“但我从来没听到他叫过一声苦,喊过一次累。”
“直到去年,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说接下来的日子轻松了。”
“那是他把钱还完了啊。”
张鹏说到此处,声音已经变得很是沙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只有和他朝夕相处多年的张鹏,才知道,这些年,向南过得有多么难。
听完张鹏的话,向母更是泪如雨下,内心愧疚万分。
“他~他当时有找过我们借钱吗?”
压抑悲伤的气氛持续了片刻,刘诗雨擦掉眼角的泪水,看着向母轻声询问。
刘父和刘母也是将目光聚焦在向母身上。
“我也不清楚,当时他让我别管这些。他也没跟我说过这些。”
向母摇了摇头,这是实话,向南从来就没有在她面前谈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