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不缺新鲜事，温瑾瑜离京几日，百姓就忘的差不多了。
公主选驸马，又有了新的话题。
这一切和陈府没有太大关系。
温瑾瑜离京的第二日，大长公主便独自入了宫。
没人知晓她在殿中与圣上谈了些什么，内里的对话秘而不宣。
只待大长公主自宫门踏出不多时，一支整装齐备的队伍悄无声息离开京城，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芳草院内，陈文宝捧着张婉晴送来的书信，指尖捏着信纸，眼底亮闪闪的，满是兴奋。
可那股欢喜劲儿过去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神色又沉了几分，闷闷地坐在一旁。
李氏抬眼，瞥见方才还闹腾的小女儿忽然安安静静下来，不由得挑了挑眉。
她心里虽有疑惑，却并未开口追问，只垂着眼，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王嬷嬷在一旁瞧着，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开口询问。
“小姐，张小姐信里都说了些什么？刚刚瞧您还满心欢喜，转瞬就闷闷不乐的，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陈文宝蹙着小巧的眉头，抿紧唇，一声不吭，像是心里藏着话，却不愿开口。
王嬷嬷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再追问，只静静候在一旁。
李氏翻账本的手顿了顿，眼角余光仍旧留意着女儿，却依旧没有出声。
好一会儿，陈文宝才抬起头，望着李氏，软声开口：“娘，我想去二房，找八妹妹玩。”
李氏这才放下账本，抬眸看向她，略一思忖，缓缓应道：“想去便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陈文宝乖乖应声，眉眼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心事，瞧着乖巧，却明显心不在焉。
陈文宝一离开，王嬷嬷才忍不住面露忧色，低声道：“夫人，您瞧小姐这模样，心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淡淡开口：“孩子大了，心思也就多了，我哪里还管得住。”
王嬷嬷一时语塞，辩解道：“夫人，小姐平日里挺听话的。”
李氏轻哼一声：“嗯哼，她听话？她哪里听话？若是真听话，私下给安安送东西，又怎会不告诉我？”
王嬷嬷在心里暗暗叹气：得了，夫人这是记仇呢！
陈文竹瞧见陈文宝过来，心里略感意外，昨日才刚过来，今日又至，来往得这般频繁，倒是少见。
她上前一步，含笑唤道：“七姐姐，你怎么有空过来？”
陈文宝抿了抿唇，开口反问：“怎么，不欢迎我？”
陈文竹瞧出她像是心里憋着一股不顺，暗自了然。
她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开口道:“七姐姐说的哪里话，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小九昨日还念叨着你呢。”
“哼，她念叨我？怕是惦记我院里那些好吃的吧，这两日可没少叫她顺走！”陈文宝语气带着几分幽怨。
陈文竹一听这话，心里便确认了，七姐姐今日果然心绪不佳。
她掩唇轻笑，温声打趣。
“小九本就是个嘴馋的，七姐姐莫跟她置气。咱们进屋坐，我新绣样出来了，正好你给掌掌眼。”
陈文宝轻轻一挥手，神色恹恹，开口道：“如今心情不好，改日再看吧。”
陈文竹见她兴致全无，也不勉强。
只是目光落在她脸上，心中暗暗纳闷，不知究竟是什么事，叫七姐姐这副模样。
陈文竹上前半步，轻声问道：“七姐姐这是怎么了？说出来，不知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陈文宝重重叹了口气，垂着眉眼：“别说你了，连我也没有办法……晚晴定亲了。”
陈文竹愣了愣，有些不解：“定亲本是好事啊。”
陈文宝轻轻点头，声音低了几分：“是，定亲自然是好事。可她……并不想定这门亲。”
陈文竹脸上的笑意顿住，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七姐姐闷闷不乐，是在替张婉晴忧心。
陈文竹问道：“婉晴姐定的是哪家？”
陈文宝又叹了口气：“听说是户部齐家。”
陈文竹微微一怔：“户部？那不是挺好吗？”
陈文宝摇了摇头，神色烦闷。
“好什么好，两人统共也没见过几面。婉晴在信里同我说，她原本是打算逃婚的，可她母亲已经把她圈禁起来了。
陈文竹静静听着，没有再多言语。
她垂眸，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怅然。
自己的婚事尚且还没有着落，若是没有守孝这一层缘故，听嫡母的意思，早就想替她早早定下来了。
同样是闺阁女儿，身不由己四个字，她比谁都明白。
陈文宝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去年她还说，将来要嫁状元郎呢。谁知道状元早已有了亲事，榜眼也已经成婚，余下那位探花郎，又被公主定下了。”
陈文竹轻声问道：“那婉晴姐可有心悦之人？”
陈文宝摇了摇头，神色有几分怅然。
“若是有心悦之人，反倒好办了，可惜并没有。”
陈文竹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劝道。
“既没有心悦之人，那嫁谁原都差不多。以婉晴姐的家世，配上门第相当的人家，怎么都算不错的归宿。”
陈文宝听见这话，眉头又蹙起来，并不认同。
“话是这么说，可若是心里本就抗拒，勉强应下这门亲事，往后一辈子，岂不是都要憋着委屈？”
陈文竹没有接话，垂着眼帘，心里暗自想。
以张婉晴那一贯要强不肯服软的性子，真要是硬嫁过去，往后委屈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她这话自然没有说出口，只抬眼看向陈文宝，见对方还在为好友忧心忡忡，便轻声道。
“七姐姐不用担心，婉晴姐受不了委屈的。”
“我倒不是怕她往后受婆家的委屈，只是她一心想要逃婚，我却半点忙都帮不上。”
陈文宝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裹着愧疚。
“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不好受。”
陈文竹……
合着自己白担心了……
门外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文瑜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七姐姐！七姐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能出府玩了？”
陈文宝抬眼，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玩什么玩？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想着玩。”
小九脚步一顿，眨了眨眼，敏锐察觉到七姐姐今日火气不对。
乖乖收了嬉皮笑脸，小声嘀咕。
“哦……原来是不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