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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乱世水浒买官,挣绝色太太江山 > 第257章 给两条路,偏选第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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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给两条路,偏选第三条?

翠竹推门进来时,芸娘正坐在灯下看那盏兔子灯。

灯纸边角被河风吹得有些卷,竹篾骨架却还完好。

芸娘指腹停在兔耳旁,听见门响,抬头看去。

翠竹进门后没敢关门,先往外看了一眼,才快步来到榻前。

小姐,出事了。

芸娘手指一停:何事?

翠竹嘴唇发干,话在喉咙里转了转,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武爷被老爷押入死牢,重枷加身,说任何人不得探视。

芸娘怔住。

兔子灯从膝上滑下,翠竹赶忙弯腰接住。

你说谁?

武爷。

翠竹抱着灯,眼眶都红了,外头都传遍了。武爷今早进的府衙,出来时已套上重枷,直接押进大牢最深处,谁也不许靠近。

芸娘站起身,衣袖扫翻了案上的茶盏。

瓷盏落地,茶水泼了一片。

胡说。

翠竹摇头:奴婢也盼着是胡说,可酒楼那边已经有人闯到府里来找二公子讨说法了。街面上狱卒也漏了口风。

芸娘扶住案角,脸上血色褪尽。

父亲昨夜才被他救下,怎会……

翠竹急得跺脚:小姐,奴婢怕您被蒙在屋里头。老爷传了死令,内宅不得乱嚼舌根,可这事哪瞒得住!

别说了。

芸娘拿起搭在屏风上的披风,手却没穿进袖中。

翠竹上前替她披好:小姐要去哪?

去找兄长。

可老爷说您伤未愈,不许出院子。

芸娘系好披风带子:他因我中箭,因我杀进长街。父亲若要查案,我不拦。可父亲不能把救命恩人丢进死牢,还瞒着我。

翠竹抱着兔子灯跟上:小姐,灯还要吗?

芸娘脚步一顿。

放回案上。

翠竹把灯放好,回头见芸娘已跨出门槛,忙提起裙摆追了出去。

……

陈长青院中,灯火亮了半院。

小厮正在廊下备灯,手里还抓着一件厚披风。

陈长青披着外袍站在台阶上,胸口缠着布,左臂吊着,脸色差得吓人。

备马。

小厮苦着脸:公子,您这身伤走不得。

那就备轿。

老爷有令,公子不得出院。

陈长青抬脚便要下阶。

芸娘带着翠竹赶到院门口,正撞见这一幕。

兄长!

陈长青回头,见是她,眉间火气更盛:你也知道了?

芸娘走近几步:翠竹说,武公子被父亲押入死牢,重枷加身。是真的?

陈长青看了一眼翠竹,又看向院外守着的下人。

是真的。

芸娘身子晃了一下。

翠竹赶紧扶住她。

陈长青咬牙道:花子虚刚来过。他是半夜闯进府里要说法的。若不是他闯这一遭,我还被父亲瞒在榻上蒙在鼓里。

芸娘抬眼:父亲也瞒了你?

全府上下得了死令,不准把消息传到我这里。

陈长青指着自己的胸口,气得伤处发疼,我昨夜在长街上亲眼看见的,若无武兄赶到,刺客那一刀已经落在父亲身上。母亲、我,还有陈家随行之人,谁也脱不开那场杀局。

芸娘攥住披风边缘:他昨夜先护我从河堤回来,又赶去救父亲?

陈长青看着她:你先说清楚。昨夜你为何在外头?

芸娘没有躲:上元灯会,我约他在鹊桥边相见。

陈长青闭了闭眼,疼得吸气:芸娘,你糊涂。

我糊涂也好,坏了规矩也罢。

芸娘抬头,那支箭是冲我来的。他替我挡下,送我回府。若不是他,昨夜我已经死在外头了。

陈长青没有再责怪。

院中几盏灯被风吹得摇摆,照着兄妹二人发白的面容。

兄长。

芸娘说,陈家欠他一条命。

何止一条。

陈长青扶住廊柱,慢慢下了台阶,父亲昨夜遇刺,城里三处起火。武兄不但斩了刺客,还让城南那些人帮府衙救火。今日酒楼开张,他的人反在街上抬伤者、挑水桶。若父亲真要查他,至少该把话摊到明面上来。

芸娘转身:去见母亲。

陈长青点头:先请母亲出面。

小厮拦在前头,声音发抖:公子,老爷有令……

陈长青抬眼看他:你若拦我,我便从这台阶上滚下去。到时父亲问起,你替我回话。

小厮吓得退开半步。

翠竹赶忙上前扶住芸娘,另一个小厮也不敢再拦,只能搀着陈长青往内宅去。

……

陈夫人听完兄妹二人的话,手中的佛珠停在掌心。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立时起身斥骂。

屋内伺候的婆子丫鬟全被屏退,只剩母子三人和翠竹。

陈夫人看向芸娘:你昨夜与他私会?

芸娘跪下:是女儿的错。女儿愿受罚。但父亲如今将他下了死牢,女儿不能装作不知。

陈夫人伸手扶她:先起来。

芸娘不动。

陈夫人叹了一口气,亲自把女儿扶起。

你父亲做官多年,行事有他的章法。可救命之恩,不该轻慢。

陈长青低声道:母亲,父亲不肯见我。

那便我去。

陈夫人起身,取过外袍披上,老爷此举,可会寒了救命之人的心。

芸娘眼眶发红:母亲……

陈夫人看了她一眼:到了书房,你少开口。你父亲正在气头上,你若再提昨夜私会之事,只会更坏。

芸娘低头应下。

陈长青撑着扶手起身:母亲,我也去。

陈夫人看见儿子胸前渗出的血痕,眉头一皱:你这身子……

陈夫人没再劝,吩咐婆子备灯。

一行人出了内宅,直奔外书房。

……

外书房门前,陈安早已候着。

老管家双手拢袖,腰弯得低,脚却半步不退。

夫人,公子,小姐,老爷正在处置大案,不见内宅中人。

陈长青停在他面前:陈安,让开。

公子伤重,请回院休养。

我再说一遍,让开。

陈安低头:老奴不敢。

陈长青抬手推他,牵动伤处,身子往旁边一歪。小厮赶忙扶住。

芸娘走到书房门前,跪了下去。

父亲,女儿求见。

陈安脸色一变:小姐,使不得!

芸娘跪得笔直:父亲若不见,我便跪到天亮。

陈夫人看向陈安:你进去通禀。若老爷怪罪,便说是我的主意。

陈安额头冒汗,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

屋内没有动静。

陈夫人又道:陈安,你跟了老爷几十年,该知道分寸。内宅不是来干涉公事的,只是要问一句话。

陈安咬牙,转身进了书房。

片刻后,他出来,低声道:老爷请夫人、公子、小姐入内。

芸娘起身时膝盖一软,翠竹扶住她。

书房里,陈文昭仍穿着官袍。

陈夫人进门,先停步行礼。

老爷。

陈文昭抬眼看向众人:我说过,此事不得传入内宅。

陈长青忍着痛开口:父亲,武兄为何入死牢?

陈文昭翻过一页案卷:他牵涉州城多桩乱局,桩桩件件都有他的影子。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案情是案情。

陈长青上前一步:若无他,昨夜父亲已经被刺客围杀在长街上了!今日府衙查案,难道连一个明白说法都不给?

说法?

陈文昭抬头,你要我在案情未清之前给你说法?

陈长青咬牙:儿子只求父亲按礼待人。

一名外县县尉,化名入州城,暗中收拢地面人手,插手通判府党羽,夜间杀人,白日施恩。你告诉我,这叫按礼?

陈夫人开口:老爷,武县尉有诸多隐情,妾身不懂。但昨夜,他确是救了陈家满门。老爷此举,可会寒了救命之人的心?

陈文昭看向陈夫人,神色缓了半分。

夫人,这不是薄待恩人。是他走得太深了。

芸娘抬头:父亲......

陈文昭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还敢开口?

芸娘跪了下去:女儿有罪。上元灯会,是女儿约武公子在鹊桥相见。

书房里落针可闻。

陈长青闭上眼。

陈夫人伸手要拦,已经来不及。

陈文昭抓起案上的镇纸,重重砸在桌面。

你说什么?

芸娘声音发颤,却没有退:女儿约他相见。后来遇刺,他为护女儿中了箭。他杀退贼人,背着女儿回到府门外,又赶去救父亲。父亲若要责罚,请责罚女儿。不要把过错全推到他一人身上。

陈文昭站起身,官袍袖口扫过案沿。

陈芸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女儿知道。

他已在阳谷成婚!

芸娘抬头:女儿知道。

陈文昭气得在案前走了两步,停住,指着她:你是陈家的女儿!你母亲教你的规矩,你读过的女诫,都被你丢到河里去了?

芸娘眼泪落下,却没低头。

女儿坏了规矩,愿受家法。但父亲不能因女儿坏了规矩,便把救命之人锁在死牢里。

陈夫人忙道:老爷,芸娘年少,一时情动。武县尉昨夜护她,也算守了分寸,不曾趁乱生事。

陈文昭转头:夫人,你也替他说话?

陈夫人站稳:妾身替恩义说话,也替女儿求一个公道。

陈文昭看了妻子片刻,重新坐回案后。

此事到此为止。

陈长青还要开口:父亲……

你养伤期间,不得出院。没有我的话,任何人不得往你院里传外头消息。

陈文昭看向芸娘:芸娘禁足内宅,不许再见外客,不许传信,不许踏出陈府半步。

芸娘跪行半步:父亲……

陈文昭将案卷合上,抬手指向门外。

陈安,送夫人、公子、小姐回去。

陈安立在门边,躬身应下:

陈文昭又道:谁敢私通大牢,按扰乱府衙查案论处。陈府的人也一样。

陈长青怒道:父亲!

陈文昭看都没看他:抬回去。

两名小厮进门搀住陈长青。

陈夫人扶起芸娘,低声道:先回去。

芸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陈文昭。

陈文昭已经拿起朱笔,重新批阅案卷。

出了外书房,夜风吹来,芸娘停在廊下。

翠竹跟上:小姐。

芸娘用袖口拭去泪痕,低声吩咐:想法子给花掌柜递一句话。

翠竹靠近。

陈家并未忘恩。

翠竹点头:奴婢明白。

陈夫人听见了,没有阻拦,只扶着芸娘往内宅走。

……

半个时辰后,陈文昭换下官袍,披上深色斗篷,从陈府侧门出去。

两名府衙亲兵跟在身后,皆配刀。

陈安提灯送到门口。

老爷,夫人那边……

陈文昭停步:看好内宅。

陈安低头:老奴晓得。

马车停在东平府大牢。

牢头早在门内候着,见陈文昭下车。

大人,最里间都照您的吩咐看着。饭水送了,人也未受刑。

清空过道。

狱卒们提着钥匙、铁棍往外退,脚步杂乱。

片刻后,牢道尽头只剩一盏油灯和两名亲兵。

陈文昭迈入牢里。

最里间,武植戴着重枷坐在草席上。

六十斤的木枷压在肩颈,寻常人戴上半日便要腰背塌下去。

可他坐得稳稳当当,衣衫整齐,脸上还带着几分困意。

牢头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不敢靠太近。

这哪像死囚。

倒像换了个地方歇脚的少爷。

陈文昭站在牢门外:开锁。

牢头取钥匙开了铁锁,又打开牢门。

陈文昭走入牢中。

枷不用卸了。

牢头躬身退下,亲兵也守在过道外。牢门没有关严,只虚掩着。

陈文昭坐在对面木凳上,隔着一盏油灯看武植。

武植抬眼:大人这待客之道,武某算是开了眼了。

陈文昭道:钱二、王霸,是不是你动的手?

武植没装糊涂:

陈文昭眼皮一压:官造弩箭案,雷横山那条线,是不是你送到府衙门前的?

城南地下人手,由牛尚天整合,是不是你的安排?

陈文昭身子前倾:你在东平府落这么多子,想作何?造反不成?

武植看着他:大人若真认定我造反,今夜来的便不是两名亲兵。

陈文昭盯着他:少耍嘴皮子。

武植换了个坐姿,木枷压得肩头发响。

这些事,为了大人,为了百姓,也为了我自己。

陈文昭冷笑一声:好会讨巧。杀人夺势,也能说得这般干净。

武植反问:王霸带着四十余名泼皮,要砸我的酒楼。钱二背靠通判府,明日一闹,我若只等着挨打,损失的是几张桌椅的事吗?

陈文昭没接话。

武植继续说:酒楼一毁,外乡商人不敢入州城。百姓看见的是通判小舅子横行无忌。陈大人查,便是官场内斗。不查,便是纵容恶奴欺民。

所以你便把人剥了挂上城楼?

我给了东平府百姓一个出口,也给了大人一个由头。

好大的胆子。

胆子小的,活不到今日。

陈文昭目光压住他:雷横山呢?

武植道:军械若不送到府衙,刘坤仍能拖着军器库烂账不放。大人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陈文昭沉着脸。

武植话语更直:查轻了,通判府反咬大人借机排除异己。查重了,军器库亏空牵连府衙,大人也要沾一身灰。可官造弩箭落到雷横山手里,供词、人证、兵器摆在明面上,局面就变了。

陈文昭眯眼:变成什么?

变成知府清查通判党羽,追缴军械,救州城于乱局。功在社稷,名传朝堂。

油灯火苗跳了一下。

陈文昭没有说话。

武植看着他:刘坤谋刺大人,三处纵火,通判府已经站到悬崖边上了。大人若把这案子办漂亮,东平府百姓要称颂,朝廷也要记功。

陈文昭沉默片刻,问:城南帮派呢?你也要说成政绩?

王霸死后,城南若没人收拢,癞头马、周六耳、孙拐子这些人会抢地盘。柴市、赌坊、码头,三日内必乱。

武植抬起下巴:牛尚天接手后,摊钱降了,强买强卖少了。昨夜纵火,城南那些人没抢一文钱,反帮府衙挑水抬人。大人手下差役都看见了。

陈文昭脸色松了些,却仍旧端住架子。

民间私力若不受控,迟早成祸。

那便让它受控。

日后照章纳税,听府衙调度。不碰军械,不收良家黑钱,不与官府争权。谁坏规矩,我先剁他。

陈文昭看着他:你说得轻巧。

做起来也不难。穷人混街面,为的是一口饭。给饭,给规矩,再给刀悬在头顶,自然能管。

陈文昭没有点头。

此事日后再议。

武植抬了抬眼:大人今夜来,不只为问这些吧?

陈文昭站起身,低头看他。

还有一事,比这些都要紧。

武植笑意收了些。

陈文昭道:芸娘。

牢房里只剩油灯燃烧的细响。

你已在阳谷成婚。却借救命之恩,与我陈家女儿私下相会。武植,此事我绝不容忍。

武植一时没接上话。

片刻后,他开口:岳父……

陈文昭眼神一厉。

武植改口:大人,全都知晓了?

你还敢喊?

陈文昭一掌拍在木凳扶手上,你也是一县县尉。你该知道陈家女儿的名节有多重!

武植叹了口气:我与芸娘,昨夜确在鹊桥相见。可刺客来得突然,我护她,是本分。

本分?陈文昭气得笑了,你一个有妇之夫,私会我女儿,还跟我说本分?

我没辱她。

你敢?

陈文昭指着他,若不是你昨夜救我全家,今日我便不是把你关进死牢这么简单。

武植看着他:所以大人打算如何?

陈文昭转身,背对油灯。

两条路。

第一,你自行离开东平府。金武酒楼我会照拂。此后不得再借救命之恩求见陈家女眷,也不得让人递信。

武植问:第二呢?

继续关在这里。

陈文昭回身,关到你点头为止。

武植活动了一下肩膀,木枷发出闷响。

我想想。

陈文昭盯着他。

武植抬头,语气诚恳:还有第三条路。

陈文昭眉头压下:

我可以离开州城。

陈文昭刚要开口,武植补了下半句。

但芸娘日后,我也会娶回家。

陈文昭手指指向他,半晌没骂出整话。

你……你这混账东西!

武植看着他:大人放心,我家里规矩好,不会委屈她。

闭嘴!

陈文昭甩袖出门。

牢门被亲兵拉开,又被重重关上。

武植隔着牢门喊了一句:岳父慢走。

牢道尽头,陈文昭压着火吩咐牢头。

重枷不许卸,给我好好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