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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乱世水浒买官,挣绝色太太江山 > 第132章 人还没凉呢,你们倒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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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人还没凉呢,你们倒先热了

武植跟在花子虚身后穿过抄手游廊,一路上遇见七八个小厮丫鬟。

个个脸挂悲声,手脚却慢腾腾的。

该端盆的端盆,该烧水的烧水,有条不紊得不像是在抢救将死之人。

倒像是在操办白事。

主卧院门外头,乌压压站了二十来号人。

武植扫过人群。

打头站着三个中年人。

穿着体面,腰间挂着成色不一的玉佩。

站位很有讲究,谁在前谁在后,谁挨着谁,泾渭分明。

三人站位大有讲究,谁在前谁在后,泾渭分明。

身后跟着一群子侄辈。

有几个低头咬耳朵,压低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盘算。

花子虚冲过去的时候,院子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叔父怎样了?”

打头那个最年长的圆脸男人迎上半步,正好挡住花子虚的去路。

“子虚,你先稳住。”

“屋里头三位郎中都看过了,脉象……不太好。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后事上的安排,还得你这个嫡亲侄子拿个章程。”

说完,他余光扫过花子虚身后的何医师与武植,眉头拧成个川字。

“这两位是?”

花子虚一把拨开他的胳膊。

“请来的大夫!东平府何老先生!叔父还有气呢,提什么后事!”

他也不等回话,扭头冲何医师招呼一声,领着人往卧房门口挤。

圆脸男人被晾在原地,脸色很不好看,没敢再拦。

武植从他身边经过时,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圆脸男人上下打量武植。

一身素净青衫,布鞋,年岁不大。

但这后生走路的步态透着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散漫。

绝不是跑腿的药童。

“阁下是?”

武植没停步。

“花家的朋友。”

丢下五个字,跨进院门。

圆脸男人身后,一个尖下巴的年轻人凑过来,低声道:

“二叔,这人有点眼熟,好像是阳谷县来的那个……”

圆脸男人抬手打断他,视线重新转回卧房方向。

“先别管他,盯住里头的动静。”

……

卧房的门被推开,一阵浓烈的苦药味直扑面门。

苦涩的汤药味打底,上头盖着一层薄荷与冰片的冲鼻气,中间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武植微微眯了一下眼。

花太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被,露出一张灰败的脸。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上结着一层干裂的皮,胸口勉强还有起伏,但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比上回在花府大堂里见到的那个精明阴狠的老人,整整瘦了一圈不止。

床榻旁高几上搁着三只药碗,碗底残留着颜色各异的汤汁。

旁边散落着几方用过的帕子,上面洇着暗红色的血渍。

三名本地郎中垂手站在内侧。

为首那个年纪最长的郎中两手拢在袖中,面色凝重。

另外两个年轻些的,目光闪烁,透着几分卸了担子的轻松。

花子虚三步并两步扑到床前,手指颤着去探叔父的鼻息。

探到了。

微弱得很,但没断。

他往后退了半步,给何医师让出位置。

何医师放下药箱,在床沿坐定。

先翻开花太监的眼皮看了看,接着将三根手指搭上花太监枯瘦的手腕。

屋子里没人出声。

油灯的火苗在轻轻摆动。

花子虚双手攥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

他盯着何医师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读出一点端倪。

何医师换了只手,重新号脉。

又换回来。

他的眉心一直皱着,越皱越深。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何医师收回手指,沉默了几息,站起身。

“花公子,老夫直言。”

他沉声开口,在安静的卧房里极为清晰。

“令叔父元气已绝。”

“五脏六腑犹如熬干了油的枯灯。寸脉游丝,尺脉全无。”

“《黄帝内经》言,脉绝不来,曰死。这是肾气彻底断根之象。”

何医师摇了摇头。

“老夫行医四十余载。这副脉象,纵是孙思邈重生也无力回天。”

花子虚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砖上。

“何老先生!”

他眼眶猩红,抬头哀求。

“求您再想想法子!花家有的是珍贵药材,要多少银子您开口!”

何医师叹了口气。

“到了这步田地,与药石银钱无关了。”

“准备后事吧,趁还有最后一口气在,若有未交代的家事,尽早料理。拖过今晚……怕是难的。”

话音落地。

墙角那三个本地郎中紧绷的后背同时松了。

为首那老郎中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何老先生所言,与在下三人先前的诊断一致。花公子节哀,当务之急是——”

话没说完。

就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有人开始拿腔拿调地干嚎。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穿透门板。

说的是清河县本地方言,咬字含混,但武植耳力过人,断断续续听了个七八成。

“……老太爷这一走,宅子里那些御赐的字画古董……”

“子虚一个晚辈,镇不住场面的。”

“……趁早把账簿拢一拢……”

武植靠在卧房的柱子上,两条胳膊环在胸前。

他垂着眼帘,看上去像是在打盹。

脑子里转的全是另一回事。

武植直起身,迈步走向病榻。

“我来看看。”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扎过来。

何医师侧过身,看着这个一直沉默站在众人身后的年轻人。

花子虚跪在地上,抬起湿漉漉的脸。

“大哥?”

武植没答话。

他弯腰,右手探出,三指稳稳扶在花太监的脉门上。

何医师的视线定在他的手上。

这摸脉的手法略显粗浅,但这年轻人的呼吸太不寻常了。

深长,缓慢,绵密得听不到半点杂音。

刚才这一探手,何医师离得近,明显察觉这后生指尖透出一道灼人的热力。

这是内家气血充盈到溢出体表的征兆。

武植号了十几息的脉。

九阴真经的内力顺着指尖吐出少许,在花太监枯竭的经脉里游走了一圈。

他收回手。

“还有得救。”

他转身看向何医师。

“何老先生,我懂一套专走经络的推拿手艺,对这种气血枯竭的虚症,能强行续上一段命。”

何医师没出声。

那本地的老郎中先跳脚了,一步跨到跟前。

“荒谬!何老先生已断言死脉,你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此信口雌黄!”

武植斜睨了他一眼。

他在张大户庄子上连宰几十口人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杀伐之气全在眼里。

老郎中被这目光一刺,嗓子眼好似被塞了把糠,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话咽进肚里。

武植懒得理他,看着何医师。

“人反正已经判了死。我试上一试,治好了是老先生的运道,治不好也赖不到您头上。老先生意下如何?”

何医师捻着胡须。

他行医几十年,最重一线生机。

何况这后生展现出的内家底子,远超凡俗。

“罢了。死马……权且让你试试。老夫在旁边看着。”

话音刚落。

圆脸男人身后跟着那个尖下巴的年轻人,以及另一个矮胖的中年。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出奇一致,表面关切,底下是藏不住的算计。

“子虚!这人是谁?是大夫吗?哪家学堂出身?有没有坐馆行医的凭据?”

他一连甩出三个问题,气势摆得十足。

武植站在床边,没接茬。

矮胖中年横跨一步,堵在床榻与武植之间。

“我说句不好听的,老太爷这把年纪,走得安生是福气。这时候让个来路不明的人又是推拿又是搓揉,万一把老太爷折腾断了气,谁担这责?”

尖下巴跟着帮腔:“就是。让老太爷走得体面,才是晚辈的孝心。您说是不是?”

花子虚从地上爬起来,面庞铁青。

“你们——”

“我叔父还喘着气呢!什么叫走得安生!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圆脸男人不退反进,压低声音。

“子虚,我是你二叔。这话不是跟你过不去。你想想清楚,老太爷身份何等尊贵?

在大内侍奉过官家的人!万一被个野路子的外人治坏了,这责任你担得起?花家的脸面往哪搁?”

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谁不明白,花太监要是醒过来,这屋子里所有人的小算盘全得作废。

遗嘱没改,产业没分,老人一天不闭眼,他们一天摸不着钱匣子。

花子虚被堵得满脸青白相间,嘴唇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是张不开嘴。

是在花府的宗族规矩里,这三个人辈分压着他。

他一个晚辈,在叔伯面前硬顶回去,传出去就是不孝。

武植看够了。

他走到圆脸男人面前。

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武植比他高出大半个头。

宽阔的肩膀将身后的烛光挡了个严实,大片阴影直接罩在圆脸男人脸上。

圆脸男人刚对上那双眼睛,后脖梗子蹿起阵阵凉气,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是手里掐过几十条人命的活阎王才有的眼风!

更要命的是,两人靠得极近,圆脸男人竟听不到武植的呼吸声。

“我叫武植。阳谷县县尉。花家是我生意上的合伙人。”

他的视线从圆脸男人脸上移到矮胖中年脸上,再移到尖下巴脸上。

一个一个看过去,不漏掉任何一个。

武植的指背在圆脸男人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人还没凉呢。”

“你们的心思,倒先热了。”

被拍这两下,圆脸男人连躲都没敢躲,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阳谷县县尉。

徒手打死老虎的那个武大郎!

消息传得有多快?清河县不少商户已经知道这个名字了。

圆脸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武植不再看他们。

转过身,对何医师说了一句。

“清场。”

何医师捋了一把下巴上的白胡子。

“果然啊,武力才是验证真理性的唯一标准”

他行医大半辈子,见过的死人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对他来说,只要是一线生机,都该试。

更何况他方才凑得近,早察觉这年轻人的脉象沉实如钟鸣,内家罡气浑厚得骇人,绝非常人。

“老夫做个见证。”

何医师转向花家三人,不轻不重地抛下一句话,“诸位,病人受不得吵闹。请移步院中候着吧。”

有何老医师这句话垫底,这三个长辈算是捞到了最后一点体面。

圆脸男人的嘴巴张了又合,终究没敢再蹦出半个不字。

他连抬头看武植背影的胆子都没了,低着头,拽着另外两人灰溜溜退出了卧房。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花子虚几步蹿到门边,把两扇厚重的木门死死合上,用力将门栓横插到底。

转回身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武植。

“大哥,你当真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