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点头，“我安排两个人轮班守着他家门口。打谷场仓库那边，也留人看守，保护现场。”
赵来喜叹气，“好好一个知青，出这么大的事。等明天一早，我去知青点问问其他知青，看看这两天还有没有别的动静。”
刘为民叮嘱了几句，“嘴上都把紧，不能乱传闲话。万一传歪了，案子不好查，寒石大队名声也就彻底地毁了。”
周峰忽然想起孙梅跟他说的事儿，急忙道，“大队长，刘书记，之前，孙姨跟我说，汪舒华在供销社买东西，抓住了两个小贼。
她说，当时她俩谁也没想到，其中一个小偷儿，竟然是李大宝的亲戚表哥。
当时就被众人给扭送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给的处理是，按照咱们现在的处理条例，给关了两天，罚款三十块钱。
算算时间，李大宝那个表哥，早就出来了。这事儿……孙姨说，咱们公社的董记者都知道，还准备在年前给咱们寒石大队上报纸呢。”
刘为民皱眉，“你是说……这个李大宝表哥，怕是也参与了赵云楠的事件里？”
周峰急忙一晃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咱们都不是公安的人，可不敢自己瞎猜瞎说。
我就是觉得，这个李大宝和他表哥，都不是好东西，咱们得防着点儿。”
正说着，邓招娣的老儿子康威猫手猫脚地来了。
敲门进屋，这孩子一脸神秘秘，压低声音对众人道，“大队长，刘书记，我刚才听小栓柱说，他看见李大宝有个亲戚前天来咱们大队了。
因为来到年儿了，家家都有亲戚走礼进出的，就没注意这个人是来李大宝家串门的，还是干什么。我觉得这情况得给你们说一声。”
刘为民一听，瞅瞅孙梅，然后才叮嘱康威，“阿威，你这情况，的确很重要。
不过，你还小，得注意保护自己，别让坏人伤了你，听见了没有？李大宝那边，你也别刻意过去找他，免得打草惊蛇。”
康威别看人小，可抗战话本一点没少看，知道自己还是个小孩儿，不能随便冒险，就点头答应一声，又悄悄地走了。
卫生院这边，孙梅跟着民警走进病房。
赵云楠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人已经醒了，眼神空洞，浑身止不住发抖。
孙梅慢慢靠近，压低声音，按照汪舒华交代的话，安抚道，“赵云楠，汪舒华跟宋福生离婚办好了。”
就这么一句话，立马像一根浮木，将赵云楠涣散的眼神慢慢收拢了起来，一双鱼泡眼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原本求死的心，也瞬间起了变化。
宋福生离婚了，她舍不得死了，“孙……孙姨，他们办理离婚手续了？”
孙梅见她醒来不关心自己，不追问凶手，却只问这个，就很生气，但是，也没刺激她，道，“是啊，我带着他们去办的，挺顺利。”
“那就好。”赵云楠惨白的脸上，如释重负般的露出了丝丝微弱的笑意来。
民警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轻声问话，尽量不刺激她。
赵云楠断断续续地，就把在李大宝家吃饭，忽然感觉不对劲儿，浑身燥热，心头还有股控制不住的情绪，让她差点就失去了冲出房门的方向的事儿，说了一遍。
原来，虎扯扯的赵云楠，被周庆芬再三邀请去她家做客。
她表示自己特别喜欢赵云楠的心直口快，特别善良。
三句好话就被灌迷糊了了的赵云楠，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去了。
可只吃了几筷子鸡蛋炒韭菜，她忽然感觉不对劲儿了，莫名地感觉屋子里的气流发热，发闷，有点让人喘不上来气儿似的。
就是再没心眼儿，这个时候，她也知道自己可能是上当受骗，被周庆芬给几句好话给忽悠了。
周庆芬见她紧皱眉头，有些坐不住的样子，心里得意，笑眯眯地道，“赵知青，说是过些日子，你就要返城走了？
唉……这人哪，谁跟谁走得近就是缘分，婶子我还跟你没处够呢，你这一走，怪让人舍不得的。
今儿个，婶子多了几个菜，请你一顿，你不用客气，多吃多吃，鸡蛋炒韭菜，不是什么好菜，你尽管造就行。”
赵云楠没理她的话，这次比往常都果断，都麻利，趁着自己行动还算利索，也趁着周庆芬和李大宝一个没注意，转身冲出了房间，直奔知青点儿。
可是，她动作再快，也没有李大宝快，这个混账疾步快奔，就追上了她，然后直接就往打谷场的那边仓库拽。
恰在此时，李大宝的表哥来姑姑家串门，见此情形，俩人齐力，就将赵云楠给拖到了仓库那。
“大宝，哥我三十五了，还没媳妇儿，这个……虽然长得丑，可哥不嫌弃，你让给哥好不好？”
李大宝表哥说得可怜，仿佛赵云楠是一个待价而沽的物件儿似的。
三十五没成家，若是赵知青能留在他身边，嫁给他，那也能将就了。
反正就那么点儿事儿，要谁不是要？不花钱白捡个媳妇儿，这是好事。
赵云楠虽然身不由己，但是，被冷风一吹，寒气一侵，她到底还是清醒的，于是，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喊人救命。
也许是李大宝和他表哥感到极度心虚，也许是赵云楠平日里参加劳动，力气大，挣扎的厉害，所以，俩人折腾了半天，虽然傻姑娘吃了点亏，衣裳没了，可清白和性命还是保住了。
赵云楠昏过去之前，还在想着，自己没吃大亏，宋福生应该不会嫌弃她的。
待她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讲完，孙梅都无语地生不出一丝对她的同情。
说这姑娘虎扯扯的，都是给她面子了。
你说她在寒石大队待了快有十年了，谁家啥样，谁是好的臭的香的，心里不清楚吗？
就周庆芬和李大宝娘俩那人品，快要臭到县城去了，你还敢信她们的话？孤身一人上她家吃饭？
民警对赵云楠这种好我自我保护意思感到唏嘘。
但是，她的每一句话，都认真记录。
问完关键信息，就先停了问话，不再多问，让她休息。
天刚蒙蒙亮，公社派出所又来了两名公安。
他们先去打谷场仓库复勘现场，地上找到了脚印，还有一小块扯落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