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用温水轻轻洗去眼角残留的药渍,然后轻声说:
“光明,慢慢睁眼吧。”
郑光明深吸一口气,眼皮微微颤动,缓缓掀开——第一眼看见的,是何雨柱含笑的脸。他声音发紧,脱口而出:
“何大哥?”
何雨柱颔首。郑光明又侧过脸,望向一旁的顾知秋,迟疑着问:
“您……是顾大哥?”
顾知秋也点点头。接着,他看清了母亲鬓边新添的白发,也认出了姐姐郑娟眉眼间的熟悉轮廓。
他鼻子一酸,嗓音发颤:
“妈!姐!我能看见了!”
郑母眼圈立刻红了,郑娟抬手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何雨柱忙摆摆手:
“别哭!现在眼睛刚稳住,你们一掉泪,他跟着一哭,泪液一刺激,前功尽弃!”
顿了顿,又朗声笑道:
“这是天大的喜事,笑都来不及,哭什么?”
两人听了,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可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指攥得发白。
谁也没想到,这双眼睛,真就回来了!
何雨柱看着她们强忍激动的模样,点点头:
“没错,彻底好了。再观察两天,确保稳妥,就不用敷药了;剩下的汤药,再喝两副,停掉就行。”
郑娟和郑光明齐齐点头。
何雨柱又陪郑家人说了会儿话,才与顾知秋一道告辞。
两人驱车驶出SY,奔向下一座城市。
一年多转眼即过。这一年多,何雨柱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给家里通电话,便是和顾知秋辗转大江南北,架设服务器。
终于,在六五年的四月,他们风尘仆仆地驶入帝都。
望着熟悉的街景,顾知秋长舒一口气:
“咱俩总算回来了!我真怕这辈子回不来了!”
何雨柱笑着拍了拍方向盘:
“有我在,你还能丢半路不成?”
顾知秋摇头叹道:
“幸亏有你啊,不然我早栽在路上了!”
何雨柱咧嘴一笑:
“哪有那么悬?就是吓人点儿罢了——不过嘛,我底子硬,扛得住!”
顾知秋点头接话:
“可不是?要没你这身本事,我这条命早交代八回了——劫道的、混混、特务、野兽、练家子、盗墓贼……这一路,哪样没撞上?”
何雨柱笑道:
“要是没这些拦路虎,咱早到家歇着了!”
顾知秋一摊手:
“可不嘛!要是没这些事,早到了;可要不是开车跑这一趟,也碰不上这么多乱子!我坐过多少回火车?平平安安,连个插曲都没有。偏跟你一块儿走,差不多一个月就得遇上一回!”
何雨柱耸耸肩:
“真不赖我——再说,咱们国家修路修了这么多年,怎么路上还是空荡荡的没人影?”
顾知秋接口道:
“一是车少,二是这路实在不太平!”
何雨柱点点头:
“可不是?光路上抓的土匪就数不清,连人贩子都有!真是……该好好清一清了!”
他语气一沉,又笃定道:
“快了。不出几年,全国的坏人,一个都藏不住!”
顾知秋挑眉:
“哟?你还有啥新招?”
何雨柱摆摆手:
“不算啥高科技,就一个念头,回去立马动手。等全国铺开,谁还敢伸手作恶?”
顾知秋笑了:
“行,我等着!你先回家,我得赶紧去上面报个到!”
何雨柱点头,转身驾车离开;顾知秋则径直回了家。
车子刚停稳,陈雪茹已从院门冲了出来,一把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腰: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
何雨柱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住,下巴轻蹭她发顶:
“回来了。想你,也想孩子们,想这个家。”
陈雪茹仰起脸,仔仔细细打量他,急急问道:
“伤着没有?”
何雨柱朗声一笑:
“能伤着?你还不知道我?几个小喽啰算什么?来一队练家子,我也照单全收!”
陈雪茹眼眶一热,声音发哽:
“你不怕,我怕啊!我怕你回不来……”
何雨柱抬手抹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柔声道:
“好了,不哭了,这不是好端端站在你跟前么?”
两人依偎片刻,何雨柱问:
“我走这一年,家里都发生了啥?”
陈雪茹点头:
“事儿不少呢——听说有人想闹事,刚冒头就被压下去了;还有一批部队驻进来管了一个星期,之后就撤了。
帝都好多学校也在扩建,大批没考上高中、大学的学生,陆续被安排下乡。
谁说情都没用,连结婚的,都得全家商量,或者自己拿主意!
当时满城都在议论,第一批回来的人叫苦连天,说那边日子太难熬;第二批回来,照样喊苦。后来谁家都不愿送孩子去,可没办法——成绩垫底、升学无望的,只能走这条路。
还有啊,现在全国农民看病全免了,漖圆在乡下威望高得很。
听说谁要是当众说一句漖圆不好,当场就被人围住教训,下手可不轻。”
后来这事就搁置了,再后来还上了报纸,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小迪他们报社的一名记者写的稿子。
那天给你打电话,说你撞上了土匪,大伙儿心里都咯噔一下,特别挂念你。
所以那档子事就没再追问,过了几天也就淡忘了。
哦对,还有件事——秦淮茹又评上五级钳工了。
另外,刘海中的儿子找着了,俩人揣着刘家的钱,主动申请下乡去了。
到底去了哪儿,谁也说不准,他们自己闭口不提,街道办也守口如瓶。
听说刘海中的媳妇跑过去闹了好几回,愣是没讨到说法,最后差点被治安员带走。
这事最后也悄无声儿地黄了。
其余的,我就真不清楚了,你也知道,我平时很少出门。
你不在家,报纸我也基本没翻过!
听完陈雪茹的话,何雨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心头一热,一把将陈雪茹搂进怀里,轻声问:
“他们还得等一阵子才回来吧?”
陈雪茹点点头:
“嗯,怎么了?”
何雨柱望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就揽着她往屋里走。陈雪茹又羞又急,轻轻捶他肩膀:
“不行不行,这会儿还是大白天呢!”
何雨柱笑着反问:
“大白天又怎么了?”
两个多小时后,陈雪茹斜倚在床头,瞪着他直咬牙,可身子软得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
她喘匀了气才嗔怪道:
“都怪你!要是让小迪撞见了,我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笑:
“放心,待会儿小迪回来,也躲不过去!”
陈雪茹一愣,忙问:
“真的?”
何雨柱笃定地点头:
“还能有假?”
她一听,立马松了口气:
“那就好!”
只要小迪也这样,她就不用怕被笑话了。
何雨柱忽然听见院外有动静,赶紧起身,边系扣子边说:
“雪茹,你先歇着,有人回来了,我去看看!”
刚跨出屋门,就见萧成渝正领着何花和何晓进门。
萧成渝一抬头,笑着招呼:
“柱子,你回来啦?”
何雨柱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何花先是怔住,随即眼睛一亮,撒腿就朝他奔来:
“爸爸!”
一头扎进他怀里,两条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脖子:
“爸爸你可算回来啦!我想死你啦!”
看着女儿抽条似的长高了一截,何雨柱摸摸她的头,问:
“何花,爸爸不在家,你听妈妈话没有?”
何花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
“当然听啦!你一走,妈妈天天给你打电话。
我的事她全告诉你,哼,有些事儿连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是编的还是真记得!”
何雨柱听得乐出声——原来自家闺女,早学会给妈使绊子了。
他一手抱着何花,走到何晓跟前。孩子仰着小脸,眼巴巴瞅着他,何雨柱蹲下身,问:
“怎么,不想爸爸?”
何晓点点头,只轻轻喊了声:
“爸。”
何雨柱伸出另一只手,把他也托了起来,笑着问:
“哎哟,乖儿子,你在学校乖不乖啊?”
何晓点点头,小脸绷得一本正经。何雨柱瞧着好笑,打趣道:
“行啦,想爸爸就痛快笑出来,别憋着。怎么,爸爸回来你不高兴?”
何晓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
何雨柱拍拍他后背:
“那爸爸回来,你就该开心嘛!”
何晓眨眨眼,突然告状:
“爸,哥哥整天板着脸,我们班同学都说他是块冰坨子,冷得很!”
何花一听,立马插话:
“爸爸,我知道为啥!还不是今年发的校服太难看了。
上届学长的制服多精神啊!哥哥这一年拼命用功,就想明年跳一级,穿上学长那套!”
何晓耳根微红,小声辩解:
“爸,我真的能跳级!”
何雨柱爽快应下:
“行,没问题!只要功课扎实,随时都能跳。是不是跟同学闹别扭了?”
何花抢答:
“爸,他就是嫌校服丑!”
何雨柱笑着揉揉儿子的头发:
“能跳就去跳,没啥好犹豫的。只要你觉得对,就放手去做;
做错了也没关系,改过来就是。”
何晓眼睛一亮,大声应道:
“好!谢谢爸爸!”
何雨柱朗声说:
“今儿我回来,好好露一手,做顿硬菜。从明儿起,我不出门了。
药膳照旧,这一年你们底子养得差不多了,正好我人在,带你们再冲一冲——争取抱丹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