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眼皮都没抬——这话他听多了,跟纸糊的灯笼似的,一戳就破。
果然,秦淮茹转身回屋,非但没抄起扫帚棍子,反倒把棒梗搂进怀里,剥开糖纸往他嘴边送。
打?舍不得。骂?张不开嘴。
刘海中喉头滚了滚,只重重叹出一口浊气,背着手慢吞吞踱回了自家院门。
刚踏进后院,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就炸开了锅。
刘光天、刘光福的哭嚎一声高过一声,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崽子。
刘海中嗓门震得瓦片都发颤:“你们俩要是敢学棒梗那德行,老子活劈了你们!”
刘光天跪在地上直磕头,额头撞得青紫:“爸!真没偷!饿死也不伸手啊!”
这话反倒像火上浇油。刘海中一把揪住他耳朵,唾沫星子喷到儿子脸上:“谁说你们偷了?这是敲警钟!真动手了,就不是挨揍——是扒皮抽筋!”
两兄弟抖成筛糠,连声应承,可屁股上的鞋印子,一道叠着一道,深得能渗出血来。
等刘海中踹开院门晃悠回来,脸上那点火气早化成了倦意。
秦淮茹在前院听见动静,指尖捏皱了围裙角,轻轻摇头。转头盯住棒梗,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棒梗,东西是你拿的?”
棒梗把脸一扭,脖子梗得像根铁钎:“那叫‘借’!你算哪门子妈?本来就不该怪我!奶奶在家,早夸我机灵了!”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刺——她当然知道,这孩子心里还记着她把贾张氏送回乡下的事,像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捂不热。
可如今还是大锅饭年月,多一张嘴,全家就得勒紧裤腰带喝西北风。
哪怕棒梗哭断肠子,她也没松过口。
在她心里,亲生骨肉就是天,贾张氏的冷暖饥饱,早被挤到了墙角灰堆里。
她眼里只有一件事:把贾东旭的种,囫囵个儿养大成人。
她蹲下身,手指抚过棒梗倔强的眉骨,语气缓下来,却字字凿进人心里:
“想让奶奶回来?行。可粮食就那么多,你吃饱了,她就得饿着;她回来了,你就得天天喝稀粥。”
棒梗眼珠一转,立马把贾张氏那套精打细算学了个透:“我不认她!我要吃烙饼!要吃肉!”
秦淮茹盯着他,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想吃饱,就别去别人家‘借’。再犯一次,妈挣的工分全赔出去——你攒的糖块、新布鞋,统统没了。”
棒梗跳脚嚷嚷:“凭什么我的钱赔他们?你还是不是亲妈!”
秦淮茹突然凑近,眼睛瞪得发亮:“公安专抓小贼!小孩也关黑屋子!你想蹲号子,现在就去!”
棒梗缩着肩膀往后蹭,嘴硬却泄了气:“……知道了!凶婆娘!”
秦淮茹望着儿子扬起的小下巴,胸口像压了块浸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若不是疼他入骨,早一巴掌扇醒了。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妈,白天在厂里抡铁锤,晚上回来连孩子衣领都顾不上理顺,本就亏欠得厉害。
如今他闯了祸,她更下不去手。
四合院里各家窗缝都支棱着耳朵。等了半天,没听见一声哭嚎,也没听见板子落地的脆响。
众人默默咂摸半晌,齐齐摇头。
贾家的事,谁愿沾手?真闹到派出所,挨枪子儿的是贾家娃,又不是自家炕头上的肉疙瘩。
看戏罢了,何必替人操心?
易中海把这一切听在耳里,心里早判了死刑:这孩子,算是彻底废了。
可他又有什么好管的?贾东旭早不在了,秦淮茹早不听他摆布,棒梗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养老指望?早断得比井绳还利索。
他按着一大爷的主意,悄悄递了领养申请——反正,指望不上贾家半根毫毛。
一大妈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叹气:“唉,秦淮茹这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易中海眼皮一掀,冷哼:“各扫门前雪。咱们碗里有米,炕上有热乎气,就够啦!”
一大妈低头夹了筷白菜,点点头:“吃饭吧。”
四合院正乱得鸡飞狗跳,何雨柱家却稳稳当当透着暖光。
他帮整条胡同备好了冬煤——自家灶台、杨志礼屋里、田泽华院中、连何大清那间漏风的老屋,都堆得冒尖儿。
送煤时他撂下话:“今年年夜饭,都挪我家灶上!”
又提前跑李存义家,扛去两大筐腊肉、三袋白面、一麻袋新碾的大米。
这些年他攒的干货,多得能填满半间厢房。
就算断了供应,山沟里还能套野兔、掏山鸡;两年下来,窖里挂的腊肉,连三分之一都没动过。
冬日里肉冻得瓷实,谁家不盼着他登门?
他和李存义在院里说了会儿话,拍拍袖子走了。
李存信目送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问李存义:“二哥,这何雨柱,本事真不小啊——全国都在啃窝头,细粮肉食金贵得赛金砖,您这级别都难批条子,他倒拎着满筐满篓上门?”
李存义缓缓点头:
“对,您说的这些物资,全是国家特批专供的?”
李存信重重颔首:
“千真万确!甭提这粮食,单说这些肉——全是精养细饲出来的。
野味哪来这等肥润醇厚?若非国家兜底保障,谁家能顿顿端上这等货色?
眼下,上面把何雨柱看得比金疙瘩还金贵——宁可折损一个营、一个团,哪怕拼掉一个整编师,也绝不能让他掉一根汗毛!
要是他没这份硬本事、真分量,您说,中央会下这种铁令?”
李存义咧嘴一笑:
“照这么讲,咱们全家加一块儿,怕是都抵不上柱子一根小指头重喽?”
李存信点头,语气笃定:
“您要这么琢磨,也不算错。哎,所以之前他送来的那些东西,我让你全收着,一点没推。
他办不成的事,咱更没门儿。倒是咱们那位多年不见的大哥,这一回,真是干了件顶天立地的大事——
收了柱子这么个‘活宝’徒弟!要不是大哥牵线搭桥,咱这辈子,连他影子都摸不着!
您知道多少司令员、军长,削尖脑袋想跟何雨柱搭上话?结果呢?人家现在被层层护着,密不透风,谁也见不着!”
李存义一拍大腿:
“行!那今年过年,咱腰杆子总算挺直了,能过个踏实年!”
李存信接话道:
“家里那几个毛头小子,在洋房里天天啃的,就是这些肉。
为帮他们打熬筋骨,柱子这段时间,硬是给每人匀出了足额的优质肉食供应!”
李存义眨眨眼:
“这么多好肉,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存信摆摆手,压低声音:
“二哥,您操这心干啥?有得吃,敞开了吃就完了!
再说了,谁敢暗中查柱子的底细,上头一准儿听见风声——悄无声息就给抹掉了。
您可千万别手痒去碰这雷!我清楚得很:凡是打他主意的人,眼下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李存义缩了缩脖子,点头应道:
“对!就跟吃鸡蛋似的,谁管它出自哪只鸡?国家都不过问,咱们只管安心下筷,吃得理直气壮!”
李存信竖起拇指:
“正是这话!咱们这个特殊部门,说白了,就是柱子的‘人形盾牌’;而他的安保级别——全国最高,没有之一!”
李存义眯起眼:
“看来柱子身上,还藏着不少咱们连边儿都摸不到的深水啊……”
李存信笑着点头:
“可不是嘛!好了,年货都齐了,开年那顿团圆饭,是不是该把三妹、四妹、五妹,还有三哥、五弟都喊回来?”
李存义朗声应下:
“必须的!省得他们听说我这儿顿顿大鱼大肉,回头埋怨我这个当哥哥的,光顾自己解馋,忘了兄弟姊妹!”
何雨柱忙完手头的事,便老老实实窝在家里陪老人孩子,安安稳稳过了个年。
转眼间,六零年就这么翻篇了。
节后复工,各单位铆足劲儿往前赶,何雨柱却已向国家交付了一百多项自主研发成果。
紧接着,他一头扎进运载火箭与通讯卫星的研发中。
这玩意儿一旦落地,不仅能将信号送上天,更能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空中神经网”——
而国家早有明文承诺:只要这项通信技术投入实战应用,何雨柱永久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且永不稀释!
不管日后引进多少资本、扩得多大规模,这十分之一,铁板钉钉,只属于他一人。
得知这份沉甸甸的回报,何雨柱干劲更足,恨不得把每一分力气都砸进技术攻坚里。
此前建的是地面信号塔,如今要造的是天上“灯塔”,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但他早已搞出通用计算机,借着这双“数字慧眼”,火箭轨道、卫星姿态、信号编码……一个个卡脖子难题接连告破。
成果出炉那天,他直接拉上顾知秋,在图纸前摊开一叠密密麻麻的设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