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门儿清:易中海的好日子快到头了。自己早暗中动了手脚——过完年,人就得调离京城,外派出去。等再回来,差不多也该领退休证了。这养老合同的事儿,只能另寻出路,跟他何雨柱半毛钱关系没有。调走?那是他自个儿招来的,谁让他三天两头找茬生事。
易中海的养老?他压根不在乎,爱咋办咋办。
易中海却没料到何雨柱会这么痛快帮忙,心里顿时暖烘烘的,觉得这是实打实的善意信号。虽说何雨柱不能亲自端茶倒水伺候到底,但肯搭把手、指条明路,已经够意思了。他心情一松,嘴角都往上翘。
可秦淮茹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她图的根本不是给易中海养老,而是想找个人替自己扛起养家糊口的重担——而何雨柱,正是最理想的人选。人家都养活一大家子了,再多添她这一家,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儿。
刚才众人还在那儿算账,说何雨柱负担重。可秦淮茹早悄悄打听过:他一个月工资二百挂零;杨小迪六十多;何大清七十来块;师父田泽华是一级炊事员,八十九块整,差不离九十;师徒俩常接私活办酒席,一场十块二十块,月月进账百元上下;杨小迪父母都是干部,一人上百;何雨水正读大学,免学费,毕业就是干部身份,实习期就有五十块津贴……
这一大家子,人多,但进项更猛。何雨水一上班,全家月入七百打底;就算还没上岗,六百出头也稳稳当当。这么多人,真能吃穷?一年七八千的流水,什么家庭?
要是肯拉自己一把,家里顿顿有肉、季季有新衣,绝非空话。
可何雨柱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万一他调走不回四合院,或者干脆不露面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儿,秦淮茹抿了抿嘴,开口道:“柱子,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些年一大爷也用不着你操心——等他真走不动了,再请你搭把手也不迟。再说老太太一直由一大妈照看,根本轮不到你费神。不如你跟一大爷签个协议,省得他四处张罗,劳神费力。”
“你本就养着那么多人,多两大爷大妈,真不算啥。他俩收入不低,花不了你几个钱;等真到卧床那天,你抽空来瞧瞧、陪陪,就成。不来也无妨——你还有两个妹妹,再过几年,两个孩子也长成了,随便哪个过来坐坐,尽点心意,一大爷一大妈肯定知足。一周来一趟,让他们心里踏实,这就够了。”
秦淮茹心里清楚,想让何雨柱松口帮自家,得像春雨润土一样慢慢来,急不得——真要硬逼,最后怕是连易中海那点体面都保不住,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她句句不提自己家半句难处,全围着易中海转:替他盘算身子骨、替他掂量面子、替他留后路。
易中海一听,眼底霎时亮起一道光,立马转向何雨柱,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对!柱子,淮茹这话在理!你现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我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你一大妈伺候老太太也利索,压根儿用不着你来回跑。你就隔三岔五露个脸,图个心安就行!”
何雨柱摆摆手,干脆利落:
“算了,这事儿我真不上心,也没工夫每周往这儿赶。早说过了,大院若没天塌下来的大事,我绝不会踏进门槛一步。再说回贾家那头——我亲爹何大清住那儿,我都没雷打不动去探望,更别说旁人了。这差事,您另请高明吧。”
易中海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原以为话说到这份上,何雨柱总该动动心。可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他顿时明白:这小子是真记恨上自己了。不然这么稳妥的活计,谁会往外推?满院子盯着这机会的人,早排到胡同口去了。
他咬咬牙,自认抓准了症结,语气便带上了几分委屈:
“以前那档子事,确实是我糊涂。可人不能揪着旧账不放啊!我托你养老,是真心想把这疙瘩解了,缓和缓和关系。你总不能心眼儿小成这样吧?”
何雨柱直接截断他的话,声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一大爷,我要真揪着那点破事不放,当初就拦着我爹不收你那笔钱了。我缺你那仨瓜俩枣?真恨透你,早让我爹去捅到上面——你那些钱数,够你在笆篱子里蹲到棺材板合盖,运气背点,一颗花生米就能送你上路。再不济,凭我当年跟王厂长那份交情,卡你升七级钳工的资格?哼,你心里清楚,就你那两下子,能混到今天这级别,已经烧高香了。
所以,我真想收拾你,早动手了,哪轮得到你在这儿苦口婆心?
第一,我不稀罕你那间房;
第二,你的钱我看得上眼;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我不想给你养老。不是赌气,是打心眼里发怵:但凡应了这事,我往后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嚼干净。
这就是我的实话。多个人少个人,对我没差别。但你们几位——我铁定不接。想找谁,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既不指点,也不搭腔。
秦淮茹,你也别费劲绕弯子了。
我搬出四合院,就是躲着你来的。你心里该有数:当年我和雨水饿得前胸贴后背,这大院里只要有人悄悄塞我们兄妹半个窝窝头,我就不会走,更会拉着整条胡同一起过好日子。
可结果呢?我俩在家熬了那么多天,就那么几个人虚晃一枪问两句,连口水都没递过!”
阎埠贵立刻撇嘴插话:“你爹不是留了钱?还惦记我们这点东西?”
何雨柱冷冷扫他一眼:
“这不是惦记,也不是钱的事。没错,那会儿我和妹妹饿不死——可别人愿不愿伸把手,是他们的良心;我们能不能吃饱,是我们的命。两码事!你们想通了最好,想不通,我也懒得掰扯。”
话音一落,大伙儿都听明白了。何雨柱接着往下说:
“那时我十五,雨水才五岁。只要当时有人真当回事,伸手扶一把,我们也不会对这院子寒透心。
这次我来,纯粹是礼尚往来。别瞎琢磨,也别打别的主意。”
众人齐刷刷闭了嘴。谁不知道,他们凑过来,不就图何雨柱如今日子宽裕?可人家话撂在这儿——再往上凑,就是自己扇自己耳光。
唯独秦淮茹不肯罢休。要是这时候退了,那就不是她秦淮茹了。
“柱子,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我那会儿还没进门呢!”
何雨柱手一挥,连敷衍都懒得多给:
“贾家嫂子,这话没错,跟你确实无关。至于参加贾哥葬礼、帮衬他家——
第一,贾哥人品过得去,不欺生、不踩低,但也仅此而已,没拉过我们一把;
第二,人死为大,我总不能因为人家没帮过我,就撒手不管;
第三,整个大院本就没义务照看我们兄妹。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谁家锅里不是紧巴巴地熬着粥?”
这话一出,大伙儿心里门儿清:何雨柱和这院子,早就没了牵扯。别拿什么邻里情分来绑他,那是白费力气。
刘海中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啦行啦,都散了吧!快入席,菜马上上桌了——真不吃了?”
众人这才挪开步子,各自寻座。这顿饭,刘海中可是豁出去了,排场几乎赶上贾东旭那场,大鱼大肉堆得冒尖,足见他对刘光齐有多上心。
不过何雨柱心里雪亮:刘光齐婚后就倒插门,跟着媳妇一走了之,再不会回头。
他知道归知道,可嘴上一个字都不会漏。
毕竟这是别人家的喜事,轮不到自己操心。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大伙儿立刻动筷开吃,这年头压根不用谁招呼,端起碗来就是干。
就这满桌硬菜,多少人家除夕夜都未必能摆得出来。
赶上了这样的好机会,谁肯亏待自己的嘴?
何雨柱只扒拉了几口,何大清也浅尝辄止——这些菜式,在他父子俩眼里,实在不够看。
等新郎新娘端着酒杯挨桌敬酒时,他俩才象征性地抿了一小杯。
何雨柱朝刘海中欠了欠身,声音平和却干脆:
“二大爷,我跟我爸酒量浅,下午还得办点要紧事,就不多叨扰了,先撤了!”
刘海中脸膛红润,笑呵呵地挽留:
“柱子,这就走啦?再坐会儿,多吃两口啊!”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
“真饱了,真饱了!咱们改日再聚!”
刘海中和刘光齐一路把人送到院门口,转身回来,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柱子现在可真不是盖的!一大爷那可是月入八十多块的铁饭碗!”
“可不是嘛!还白送两套房子,人家眼皮都不抬,当场回绝!”
“对喽!人家压根不稀罕这点东西——你瞅瞅,连大院正房都租出去了!要不是手头宽裕,好端端的四合院主屋,谁舍得往外租?”
“就是!房子?人家根本不愁!”
许大茂也凑上前,嗓门拔得老高:
“你们光瞧见他养的人多,可知道他家进项有多少?柱子自己每月二百出头;他媳妇是大学生,转正前五十六,转正后六十往上跑;他爹何大清是三级炊事员兼食堂主任,底薪一百打底,外加私活接单,一场酒席少说几十;更别提他岳父岳母都是干部,收入稳得很;还有他师父,一级炊事员,手艺响当当——人家兜里揣的是真金白银!”
其实这话许大茂早盘算好了,此刻特意抖搂出来,明着捧,暗里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