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落下,黎墨染抱起电脑就往房间外面走,甚至连个招呼都不跟徐音打。
徐音挑眉,心想这种人真是会过河拆桥。
“喂?你就这么走了?连一句感谢都没有?”
黎墨染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她眉毛往上轻轻一挑,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桀骜神情:“感谢?如果不是我,你连周建业的电脑都打不开,你确定不是你应该感谢我?”
“如果不是我,你怕是连第一具尸体都找不到。”
徐音的话让黎墨染的神色冷下了几分,她一边摩挲着腰间那根长鞭,一边冷冷询问徐音:“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前脚刚找到温晚的尸体,你后脚也找到了温晚的尸体,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徐音盯着黎墨染,神情笃定,“就在刚刚,我才想办法进入周建业的房间,结果你后脚也跟了过来,你敢说你不是一直跟着我?”
“你脸很大吗?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黎墨染得理不饶人,“这一切不过是你自己的胡乱猜测,你没有证据就敢乱说,就是血口喷人!”
她边说边取出腰间的长鞭,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地面,威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徐音勾唇一笑,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毕竟第二轮结束后,系统已经明确规定过,禁止玩家以杀死其他玩家的方式获得游戏的胜利,就算黎墨染想对她下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什么好下场。
黎墨染见徐音如此淡定,那双本就桀骜的眸子顿时布满戾气和不爽:“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怎么就没有证据了?证据不就在你的电脑里?刚刚你展露了你的电脑技术,让我见识到,如果你想要破解这座旅馆里的监控简直轻而易举。
“你之所以能这么精准地跟着我找到尸体,并精准地踩点跟我进了周建业的房间,一定是破译了监控,通过监控跟踪我来到了这里!所以,你想要的证据就在你的电脑里!”
徐音的话让黎墨染面色一变。
她不知道黎墨染会做什么,虽然不能杀死她,但她手上的那根长鞭想要让她吃点苦头却是绰绰有余的。
徐音的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香水瓶,香水的使用方式是司徒冰研不久前才告诉她的,而每个客人的房间里是没有监控的,所以黎墨染应该还不知道这瓶奖励香水的用途。
黎墨染和徐音对视,两人僵持了许久。
是黎墨染最终按耐不住,打破了僵局。
“哈,你比我想象得要聪明一些。这巨人旅馆里确实装了几个摄像头,我也确实黑了进去。只要是从房间出来,但没有离开旅馆的客人,我能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行踪。”
黎墨染语气轻快,就好像她根本没做过跟踪徐音捡漏这样的事情,“所以,当你进一楼厨房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离开厨房后,我顺着你留下的痕迹去里面寻找线索。冰箱那处是个监控死角,我费了好半天才发现冰箱外圈磨损的痕迹,以及两处奇怪的脚印,这才顺着线索爬进冰箱里,找到了温晚的尸体。”
她说着,歪了歪头,冲徐音露出一个天真又狡黠的笑:“这么看来,也算是我自己找到的尸体。还有刚刚,如果没有我,这台周建业的手机对你而言就是个摆设,是我帮助你找到了杀死温晚的凶手。所以,我们顶多算是扯平了。”
徐音难以想象,黎墨染竟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就好像她徐音欠了她好大一个人情。
这天底下真的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至于这第三轮游戏嘛,咱们各凭本事吧。”说完,她背着那个藏着电脑的可爱猫猫双肩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徐音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一阵冷意从脚底爬上来。
黎墨染的监视、赵圣安的邀请、周建业的伪装……还有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S先生——所有人都在这座旅馆里编织着自己的网。
对了,还有陆宴,他伪装成了阿常,到底又有什么目的?他的技能不是那个会帮他推理的白天使吗?又是如何做到毫无违和感地变成了阿常的?
徐音在周建业回来之前离开了他的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她贴着墙壁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现在她手里攥着的信息不少,但拼在一起,仍然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她自己、陆宴、司徒冰研、黎墨染,四个玩家的身份已经确认。
周建业和赵圣安之间有利益纠葛,温晚是那条被牺牲的线。赵圣安和S先生认识,今晚十二点的阁楼之约一定另有所图。
只有苏翠娥。
那个长相丢在人群里都不会被人注意到,身材臃肿,看起来聒噪又热情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和所有人都没有关联。
可徐音觉得,这座旅馆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苏翠娥越是没有存在感,就越可疑。她和S先生之间,和周建业、赵圣安之间,一定藏着某种联系。
今晚十二点那场“鸿门宴”,她有预感一定能解开某些东西,虽然危险,但也必须去赴约。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徐音警惕地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是司徒冰研,她手里提着一个布袋,神色平静地站在走廊里。
徐音开了门。
“我找到了杀死孙治的凶手。”司徒冰研进门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是周建业。”
徐音一怔:“你怎么查到的?”
“今天下午我把周建业引到了黑湖边,询问他和205号房间里的死者孙治是什么关系,毕竟他在第一时间叫出了死者的名字,他不可能不认识孙治。”
司徒冰研在椅子上坐下,语调不急不缓,“他一开始只承认孙治是他的合作伙伴,两人公司有生意来往,也一起做过慈善事业。他说他们之间有交集,但不算好友,孙治是怎么死的他也不知道。”
司徒冰研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我看出来,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