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又连忙转过头,笑呵呵地朝九叔和凌萧招呼。
可九叔刚想点头应下,凌萧的声音就从旁边飘了过来。
“emmm,这尸体泡在泉眼里,怕是十里八乡的老百姓,喝的都是尸水,而且一喝就是好多年。”
这话一落地,周围瞬间静得跟没人似的,洛家镇的人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想起那尸体就是从泉眼位置挖出来的,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个个弯腰干呕起来。
最要命的是,他们特么的喝了不知道多少年,按九叔的说法,最少十年打底啊!
想到这儿,所有人脸上那表情,简直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咳咳,镇长,咱还是先回去吧,吃饭的事儿,改天再说。”
九叔干咳了两声,脸上也挂不住了,吃饭?他现在连口水都不想喝。
“你行不行啊表哥!”
乡公所里头,阿强的表妹叉着腰,一脸嫌弃地冲他嚷嚷,这都快半个钟头了,连个银十字架上的绿宝石都抠不下来。
“我不行了,这玩意儿质量也忒好了!”
阿强满头大汗,急得直甩手。
“队长!镇长和九叔他们回来了,你好了没?”
可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队员的喊声。
阿强和他表妹脸色刷地就白了。
这要是直接抬去烧,宝石不也跟着化成灰了?
“妈的,只能这么办了!对不住了大帅!”
阿强目光一扫,猛地盯住了不远处那尊大帅的雕塑,心一横,牙一咬。
“点火!!!”
傍晚时分,镇长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乡公所院子里堆好的柴火垛,轰地一下蹿起了火苗子。
看着那熊熊烧起来的火焰,队长阿强站在旁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人发现他玩了一手偷梁换柱。
“祖师爷,这僵尸怎么感觉不对劲?”
九叔站在下面,盯着烈火里翻卷的尸体,眉头却猛地一皱,鼻子里没闻到烧尸的臭味,反而飘来一股子蜡烛的焦糊味儿。
“当然不对了,这就是个蜡像,真的僵尸,还在乡公所里面躺着呢。”
凌萧听到九叔的话,却轻轻一笑,同时他的黄泉之眼一开,倒是在那十字架上瞧见了个好东西,正是那颗绿油油的宝石。
那玩意儿,居然是一块比他的下品灵石还要纯净的灵石,个头虽小,按大小算也就一块灵石的量,可里头蕴含的灵气,足足是下品灵石的百倍。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中品灵石?”
凌萧心里也惊了一下,灵石分下、中、上三品,一枚下品灵石蕴含的灵气,顶得上一个地师级强者的全部力量,而一枚中品,则相当于一个天师级强者的灵气含量,至于上品,据说那就是道君级的量了。
换句话说,有了这枚中品灵石,他就能搭建一百个地阶中下品的阵法,或者一个天阶中下品的阵法,到那时候,爆发出来的威力绝对恐怖得要命。
然而,九叔这会儿可不知道什么灵石不灵石,他只知道僵尸被掉了包,麻烦大了。
“哼!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把僵尸给掉包!”
九叔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嘴上虽然骂着,可目光却已经刀子一样,直直地戳向了不远处的队长阿强。
这小子那副欠揍的模样,还真让九叔想起了前不久被砸死的阿威,俩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贱兮兮的。
“嗬,谁有胆子把僵尸换了,那烂摊子自然得他自己兜着!”
凌萧嘴角一翘,倒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
可九叔听了这话,眉头却拧成了个疙瘩,这,怎么听着不像正经茅山弟子该有的路数?
虽说那个阿强瞧着就不是个好东西,可让他眼睁睁瞅着人去送死,他这心里头,终究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儿。
“昨儿个咽气的那个老鸨,你还记得吧?她身上背的业力,够抵得上宰了三十来号人的罪过。”
凌萧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
九叔当时就怔住了,这好端端的,提一个死了的老鸨子做什么?
“眼前这个阿强,单拎出来是没那老鸨子业力重,可要是两个阿强摞一块儿,那也顶得上一个老鸨了。再把他手底下那帮虾兵蟹将全算上,嚯,足足抵得过一百多号人的业力。”
然而,凌萧下一句话,直接让九叔那张脸黑成了锅底。
两个阿强,竟抵得上一个害了三十多条人命的老鸨?那岂不是说这小子手上,少说也沾了十五个人的血?这还没算上那些被他间接坑死的!
“慢着……他们不是洛家镇的民兵队吗?这洛家镇,难不成有什么猫腻?”
九叔的脸色,瞬间就难看得能拧出水来。
早先在教堂那儿,听见阿强这帮人打那群修女的主意,他就知道这群王八蛋一肚子坏水了。可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坏到这种地步,简直烂到了骨头缝里。
要是早晓得这些,他吃饱了撑的才来给这洛家镇看什么风水!
“那倒不至于,镇子上的人,还真没几个知道他们干的这些腌臜事儿。你想想,他们顶着民兵队的名头,想干点欺男霸女的勾当,事后往旁人身上一推,或者干脆把知情的给料理了,还不是易如反掌?”
凌萧算是把九叔的脾气摸透了,只能把实情一五一十地抖落出来。
说到底,也不单是九叔,好些个茅山弟子都这毛病,打小就被教导要降妖除魔,济世救人。可他们往往忽略了一件事——人心要是脏起来,比那僵尸恶鬼可怖多了。
毕竟,僵尸恶鬼,有些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害人。可人呢?纯粹是为了那点见不得人的私欲。
当然了,就算知道这帮人罪该万死,可对于这个年头的修道之人来说,要他们硬起心肠看着活人去死,也确实难。
不过嘛,这帮心软的里头,可不包括九叔。
“行,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弄死一个祸害,能救下十个好人,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九叔眼底精光一闪,反倒笑了出来。
凌萧一听,也跟着乐了。确实,划算得很。
“镇长,既然这假僵尸烧了,剩下的事儿也就结了。你找几个人,把挖开的那口井给填瓷实了,这几天先别喝那眼泉里的水。至于你们镇上的生意,一年之内,保准能缓过劲儿来!
不过,日后有了钱,记得多积点阴德,对子孙后代有好处。”
瞧着那蜡像烧得差不多了,九叔便扭头对旁边的镇长等人交代了几句。
“哎呦,好好好,九叔,那您几位慢走,我们就不远送了。对了,这是这回的酬劳,多谢九叔了!”
镇长一听,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包早就备好的大洋,点头哈腰地递了过去。
九叔也没跟他客气,伸手就把钱袋揣进了怀里。
“文才,秋生,走了!祖师爷,咱们回家!”随即,他吆喝了一嗓子,招呼上凌萧几个,一行人便抬脚离开了乡公所。
“队长,我们要去吃饭了,您一道去吗?”
眼瞅着九叔他们走远了,镇长便对着不远处的阿强问了一句。
“啊?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你们先去,这儿还得拾掇拾掇,等我忙完了立马带人过去!”
阿强被镇长一喊,赶忙捂着肚子,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
镇长他们也没多想,一群人乌泱泱地就走了。至于那饭菜干不干净?嗨,都吃了十来年了,还差这一天?浪费粮食,那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你们几个,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老子要在屋里头办点要紧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开门!”
等其他人一走,阿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对着手下几个地痞吩咐起来。
“嘿嘿,队长,您就放心吧!”
“队长,我们懂,我们懂……”
“保证不给您添乱!”
几个小弟还以为自家队长要跟他那表妹干那档子事儿,一个个挤眉弄眼,笑得那叫一个猥琐。
“表哥,你可算来了!”
乡公所那间房里,阿强的表妹一见他推门进来,整个人像水蛇一样,立刻就激动地缠了上去。
“急什么,咱们有的是功夫慢慢玩!”
阿强兴奋得直搓手,接着从墙角摸出一柄铁锤,三步并两步凑到了那具僵尸跟前。
可他那表妹却皱起了眉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表哥你当心着点!别把宝石给磕坏了,那可值老鼻子钱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往后站站!”
阿强嘿嘿一乐,随即抡圆了胳膊,把锤子高举过头顶。
紧接着,他像打马球似的,一锤子狠命砸在了插在僵尸胸口的十字架上。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脆响过后,十字架当场断成了两截。然而阿强这下用力过猛,加上那锤子沉得要命,整个人重心一个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更倒霉的是,他的鼻子不偏不倚,正好磕在了剩下的半截十字架上,鲜血哗地一下就喷了僵尸满身。
“表哥!你没事吧表哥!”
表妹见状,立马换上一副心疼得不行了的表情,可那声音听着却透着一股子假劲儿。
她边说边掏出一条手帕,凑上去给阿强擦血,然后又连推带搡地催促道:“表哥你快去洗洗,瞧这一脸的血!”
“那你可得把宝石收好了,那可是我将来娶你过门的聘礼!”
阿强捂着鼻子,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这才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可阿强前脚刚迈出门,他表妹后脚就原形毕露,激动得两眼放光,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宝石捡了起来。
“哇!祖母绿啊!这下可发达了,这么大一颗,得值多少大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