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的人连话都传不出来，你们怎么办？”
周彻说完，将任务卡放在桌上。
林川拿起来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学长，这是不是有点难为人了？一个队友行动受限，另一个通讯中断，剩下的人岂不是要把所有事情都干了？”
“所以才叫协同训练。”
周彻拉开椅子坐下。
“真遇到危险，谁会提前告诉你，接下来哪个队友不能说话？”
林川一时没找到反驳的话。
苏晚倒是先开口了。
“周学长，我想确认一下。通讯中断，是单向还是双向？”
周彻抬头看她。
“问得不错。被限制的队员无法通过耳机传递信息，但仍能接收其他队员的指令。”
“那就还有办法。”苏晚点头。
李超看着任务卡，忽然问：“如果失能和断讯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呢？”
“那你们更得想办法。”
周彻站起身，指向三间操作舱。
“给你们三分钟准备。三分钟后，直接开始。”
林川一边戴耳机，一边忍不住嘀咕：“这位学长看着挺斯文，怎么出的题一道比一道损？”
李超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真去裂界，可没人让咱们先挑题。”
“我知道，就是嘴上抱怨两句。”
林川转头看他。
“不过先说好了，你今天要是被困住，可别再说自己没事。”
“放心。”
李超笑了笑。
“这回真有事，我第一个喊你。”
三人进入操作舱。
苏晚打开共享地图，在上面迅速标出几个位置。
“等会儿谁断讯还不知道。我们先约定，不管是谁，遇到通讯异常，另外两人都不要擅自改变原定集合点。”
“那如果集合点本身不安全呢？”林川问。
“由能正常通讯的人共同确认后再改。”
李超看着地图，补充道：“还有，失联的人如果没按时到，就先查最后确认的位置，别三个人各找各的。”
苏晚点头，将规则记录下来。
准备时间结束。
【地下撤离模拟开始。】
【任务环境：废弃源能运输站。】
【目标：三名队员全部抵达地面安全区。】
【任务时限：六分钟。】
李超的视野里，一条昏暗的地下通道缓缓展开。
墙壁上有破损的照明灯，地面散落着废弃管道。更远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李超，听得到吗？”
苏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听得到。我在东侧维修区。”
“我在中央控制室。”林川接话，“这里有升降梯控制台，不过系统显示缺少启动权限。”
“我在西侧通道。”苏晚说道，“先按原计划集合，三分钟内到控制室。”
李超刚准备出发，系统突然弹出红色提示。
【随机限制已生效。】
【李超：通讯发送功能中断。】
他愣了一下。
还真让自己碰上了。
“苏晚，我这里断讯了。”
话说出口，耳机里却毫无回应。
李超试着重新发送。
依然没有反应。
另一边，苏晚已经开始询问。
“李超，收到请回答。”
“李超？”
李超皱眉。
他能听见苏晚，却无法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情况。
眼前只有两个选择。
按照原定路线继续赶往集合点。
或者停下来，等待队友发现异常。
他看了眼时间。
【剩余时间：五分十二秒。】
不能一直等。
李超操纵模拟人物，沿东侧通道前进。
刚走出十几米，前方忽然落下一道防护闸门。
轰！
沉重的金属声在通道里回荡。
【东侧维修区：临时封闭。】
李超赶紧查看地图。
原本通往控制室的路线被截断，只剩下一条狭窄的检修管道。
他尝试向苏晚发送位置。
没有成功。
耳机里却传来林川的声音。
“苏晚，李超一直没回话，不会是他断讯了吧？”
“有可能。先别乱走，我查他的最后位置。”
李超心里稍稍一松。
至少他们没有忘记约定。
可就在这时，另一条提示出现。
【随机限制已生效。】
【林川：右腿行动能力下降。】
“不是吧！”
林川的喊声直接传进耳机。
“我刚找到控制台，腿就动不了了！”
苏晚立即回应：“别急，先报位置和状态。”
“中央控制室，右腿不能正常行走，手还能操作设备。”
“好。你先留在那里，别强行移动。”
苏晚看向地图。
“李超如果听得到，先不要冒险穿过封闭区。我会去找你。”
李超听得清清楚楚。
可他眼前的检修管道入口，正在一点点亮起黄色警告。
【区域温度持续上升。】
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等了。
李超迅速打开检修管道的设备面板。
上面有三个按钮。
通风、照明和紧急检修。
前两个按钮已经失效，最后一个却还亮着。
他试着按下。
【检修请求已发送至中央控制室。】
【请求位置：东侧维修区E-4。】
李超眼睛一亮。
对讲机不能用，不代表所有设备都不能传递信息。
中央控制室里，林川正研究升降梯，屏幕上忽然弹出一条维修请求。
“苏晚！李超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东侧E-4有人按了紧急检修！”
“确定是他？”
“不能完全确定，但那个区域只有他在！”
苏晚立即查看路线。
“林川，你能远程打开E-4的通风系统吗？”
“我试试！”
林川操作几下，脸色却变了。
“能打开，但需要先关闭中央控制室的备用电源。”
“关了会怎么样？”
“升降梯暂时用不了。”
苏晚沉默了两秒。
林川催道：“你决定，我现在就能操作。”
“先通风。”
“那升降梯怎么办？”
“人还没找到，留着升降梯也没用。”
林川咬了咬牙，按下确认。
东侧管道内，排风扇终于开始转动。
李超感觉眼前的警示颜色逐渐变浅。
【区域温度下降。】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即钻进检修管道。
狭窄的空间里，模拟人物只能弯腰前进。李超一边调整方向，一边听着耳机里的消息。
“李超，如果能听见，就沿E-4管道往北走，尽头有维修出口。我现在过去接你。”
是苏晚。
李超忍不住笑了。
虽然没法回答，但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感觉确实不一样。
两分钟后，他终于从维修出口爬了出来。
苏晚的模拟人物已经等在那里。
“总算找到你了！”
她操纵人物靠近，检查李超的状态。
“还能走吗？”
李超点头。
模拟人物做出了回应。
“能听见就好。”
苏晚明显松了口气。
“跟着我，我们回去接林川。”
两人赶到中央控制室时，林川正扶着操作台，急得不断查看时间。
“你们可算来了！”
“少抱怨。”苏晚说，“升降梯能恢复吗？”
“还差三十秒充能。”
【剩余时间：一分零八秒。】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李超看向地图。
从控制室到升降梯只有十几米，但林川右腿失能，无法独立通过。
苏晚立即作出安排。
“李超，你扶林川左边，我托住右边。咱们一起过去。”
“等一下！”林川突然喊道，“升降梯马上恢复，我得留在控制台旁边确认！”
苏晚一怔。
“不能远程启动？”
“可以，但我刚才切断过备用电源，系统要求现场确认一次。”
时间只剩四十多秒。
李超看着控制台，又看向不远处的升降梯。
他忽然伸手，指了指自己，再指向控制台。
苏晚看懂了。
“你留下确认？”
李超点头。
“那我们先过去？”
再次点头。
苏晚没有犹豫。
“好，林川，把操作步骤说给他听！”
林川立即报出指令。
李超照着操作，把最后一道确认程序预先准备好。
苏晚则扶着林川，一瘸一拐地挪向升降梯。
【剩余时间：二十八秒。】
“我们到了！”苏晚喊道。
李超按下确认。
轰隆！
升降梯缓缓开启。
他转身冲向两人。
三个人几乎同时进入升降梯。
【剩余时间：十一秒。】
升降梯开始上升。
【九秒。】
【六秒。】
【三秒。】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时，屏幕终于出现绿色提示。
【全部队员抵达安全区。】
【任务完成。】
三个操作舱同时亮起绿灯。
林川摘下耳机，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我的天，差点没赶上！”
苏晚也长出一口气，额头竟然冒出了汗。
李超推门出来，看着两人笑道：“怎么样？这回我可没说自己没事。”
林川立刻瞪眼。
“你倒是想说，也得能说出来啊！”
苏晚没忍住，笑得扶住桌角。
这时，周彻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看成绩，又看向三人。
“完成得不错，但还有两个问题。”
三个人立即安静下来。
“第一，李超发现通讯中断后，没有立即使用设备求援，而是自己先走了一段。第二，林川恢复升降梯的时候，没有提前告诉队友必须留人在控制台确认。”
林川挠了挠头。
“学长，这确实是我疏忽了。”
李超也点头：“我一开始想自己找到路，耽误了时间。”
周彻没有继续责备。
“知道问题在哪里，下次才有改进的机会。”
他收起记录，忽然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高阶协同课里，会有三境学生参加吗？”
苏晚摇头。
“因为更高境界的任务，不只是打得过谁。”
周彻说道：“源能干扰、通讯失效、队员负伤，这些情况在裂界任务里都可能发生。境界高，能让你多承担一些危险，但不能让其他人自动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超听着，想起北都武考时背着韩卓撤离的经历。
那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只要够强，就能把更多人带出去。
如今再看，队友之间能不能及时交流，同样重要。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
周彻把成绩发给他们。
【协同推演：通过。】
【任务完成时间：五分五十八秒。】
【评价：具备基础协同意识，仍需加强异常情况下的指令传递。】
林川看着成绩，有些遗憾。
“就差两秒超时。”
“至少完成了。”苏晚说道。
“你倒是想得开。”
“那不然呢？非得再失败一次才高兴？”
李超在旁边笑了起来。
三个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周彻忽然叫住他们。
“对了，正式选拔名单已经确定。”
他打开终端，将一份新通知投到墙上。
【高阶协同训练课程选拔】
【第一轮对抗组别：已公布】
【李超、苏晚、林川小组】
【对抗组别：周彻小组】
林川的笑容一下僵住。
“学长，您不是指导员吗？”
“是。”周彻点头，“也是参加选拔的高年级学员。”
“那我们不是刚把自己的问题全告诉你了？”
周彻笑了。
“你们的问题，刚才我都说给你们听了。怎么改，是你们自己的事。”
林川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早知道您也参赛，我刚才就不问那么多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
周彻收起终端，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
“还有，李超。”
“学长，怎么了？”
“你的腿要是没拿到复训许可，就不要勉强参加。”
周彻看了看另外两人。
“我想看看你们三个真正配合起来是什么样子。”
“而不是看你一个人硬撑到最后。”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川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长叹。
“完了，三境初期，还知道咱们所有毛病。”
苏晚却已经打开了训练计划。
“那就把毛病改掉。”
李超看着两名队友，慢慢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说自己能赢。
因为他知道，想赢周彻，光靠自己还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