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教官递来的成绩单还没收起来，苏晚就注意到李超的右脚一直没敢踩实。
“先去医务室。”她把申请表塞进包里，“选拔下周才开始，你现在看十遍也不会提前一天。”
“我就想看看条件。”
“条件我替你看。你负责走慢点。”
李超想反驳，刚迈下台阶，小腿便一阵发紧，只好老实扶住栏杆。
叶澄追上来，把苏晚落在场边的护腕递给她。
“你的东西。刚才打得真不错，我差点以为秦越赶不上撤离线了。”
苏晚接过护腕：“谢谢。其实最后我也没力气了。你要是再快一点，结果就不一样了。”
“下回我再快一点。”叶澄笑着伸出拳头。
苏晚跟她碰了碰。叶澄走后，李超看见苏晚嘴角一直翘着。
“这么高兴？”
“当然。”她把护腕放好，“以前别人找我，十有八九是问实验怎么做。今天总算有人找我讨论实战了。”
李超笑了：“那下次还敢跟她打？”
“敢。不过得先把肩膀养好。”
两人到医务室复查。医务老师看过李超的腿，暂时要求他停止爆发式步法和对抗训练，几天后复评；苏晚的左肩是软组织挫伤，也需要减少高强度挥棍。
“你们这是组队来领伤单？”医务老师看着两个新生，忍不住摇头，“高阶协同课选拔前，要拿到正常参训许可。谁提前硬练，把伤拖重了，就别来找我通融。”
李超苦着脸：“老师，我们已经很听话了。”
“你刚才在场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晚在旁边笑出声，李超只好接过医嘱。
走出医务室，苏晚打开高阶协同课程的报名页面，忽然停住。
“等等，怎么是三人一组？”
李超凑近一看。
【课程选拔：三人编组】
【须具备近战阻击、现场判断及救援转移能力】
【每队至少一名成员完成基础救援考核】
【报名截止：三日后】
“咱们还缺一个。”苏晚说。
“找林川？”
“你怎么想到他？”
“刀练得好，反应也快。上次做测试的时候，他一直挺靠谱。”
苏晚没立刻答应。
“你先问问他有没有自己的安排。别觉得人家跟咱们熟，就一定愿意来。”
李超点头，发了条消息过去。
【林川，高阶协同课三人编组。你有队了吗？】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表情，随后发来语音。
“你这消息也太晚了。我今天早上刚跟人约好去试训。”
李超有些失望。
【那你先忙，不打扰。】
林川却直接打来电话。
“哎，你倒是问一句我试训怎么样啊！”
“怎么样？”
“没去成。”林川叹气，“他们临时改了计划，想让我带着刀负责探路，真正对抗时不让我进主场。”
“你不愿意？”
“我想练的是刀，又不想一辈子在旁边看人打。”林川顿了顿，“你们要找人，先把安排说清楚。我不接受只负责跑腿。”
李超看向苏晚，后者点了点头。
“那下午见面聊。正好我们两个暂时不能高强度训练，先把分工谈明白。”
“行。”林川回答得痛快，“不过你们最好别给我安排搬假人。上次帮你们做实验，已经被不少人当成专职测试员了。”
李超忍着笑：“这个不能保证。”
“那我先挂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
苏晚笑得肩膀发抖，又疼得皱眉。
“别笑了。”李超赶紧说，“你肩膀还伤着。”
“还不是你先逗他的？”
下午三点，林川拎着训练刀来到研究楼旁的公共休息区。他看见李超小腿上还贴着固定带，先愣了一下。
“你这伤怎么弄的？前天不还跟我练刀吗？”
“考核跑得太猛。”
“我就说你不能天天拿自己的腿试极限。”
“知道了，你现在跟苏晚一个口气。”
“那说明我们两个都比你清醒。”
苏晚给林川倒了杯水，认真说起报名要求。
三人需要分别承担路线侦查、对抗阻击和救护转移，但实战中不能完全固定，每个人都得具备替换岗位的能力。
“我不想你只负责跑腿。”她说，“你用刀，适合在狭窄环境里防守。如果李超的体能受限，正面拦截就得靠你。”
林川没急着答应。
“那救人呢？你们已经配合过，我进去以后，总不能还得等你们喊我往哪儿走。”
“这个确实是问题。”李超承认，“所以要重新练三个人的信号和走位，不能直接把你塞进去凑数。”
林川听完，肩膀慢慢放松。
“这还差不多。”
苏晚从包里拿出一张手绘路线图。
“今天不动手，我们先模拟一次。你试着从东边进入，李超负责标记威胁，我带伤员走西侧。”
林川拿着笔看了一会儿，忽然把东边路线划掉。
“这里有楼梯拐角，刀不好展开。我宁可多走八米，从维修门进去。”
“那会多花时间。”苏晚说。
“可少一次正面碰撞。”林川抬头，“我练刀又不是为了每次都跟人拼速度。”
李超点头：“有道理。”
三个人围着地图讨论了半个多小时。苏晚最初坚持的路线改了两次，林川也接受了李超提出的撤离时机。等把整张图画满，三个人终于确认了第一份分工。
林川伸出手。
“行，我加入。不过我可说好，训练有分歧，当场说清楚，别回头闹脾气。”
“可以。”苏晚把手放上去，“研究室那套也一样。”
李超最后伸手。
“那就合作愉快。”
林川瞥了他一眼：“你这腿什么时候好？”
“按医嘱，过几天复查。”
“要是没恢复，我可不陪你偷练。”
“放心。”李超笑道，“这回听医生的。”
三人刚提交组队资料，页面便弹出选拔名单。
报名队伍已经有十七支。
不少队伍的领队是三境学生，旁边还标着学院推荐资格。
苏晚看得有些发怔。
“他们也来抢这门课？”
林川凑近屏幕，忽然吸了口气。
“最上面那个，我认识。”
“谁？”
“周彻，三境初期，上一届华清实战方向的优秀学员。去年校内协同对抗赛，他一个人挡住过两支新生队。”
李超看着那份履历，心里也有些发紧。
他现在连右腿都不敢用力，几天后却可能面对三境武者。
报名成功的提示随后亮起。
【李超、苏晚、林川小组：报名成功】
【选拔内容：临时任务抽取】
【第一项：队员失能情况下的协同撤离】
【特别说明：考核开始前，将随机指定一名队员限制行动能力。】
林川看完，慢慢转头看向李超。
“你现在这条腿……”
李超抬头。
两个人对视半天。
苏晚先笑出了声。
“行了，别猜了。”
她把三个人的名字在纸上重新排开。
“看来咱们得从头练。不是谁负责救人，谁负责打架。”
“是少了谁，另外两个人还能把任务做完。”
李超看着那行考核说明，忽然想起自己在裂界里背着韩卓一路撤离的经历。
那时他几乎只想着，自己多扛一点，就能把人送出去。
现在，自己反倒成了可能需要别人照顾的那一个。
他低头摸了摸还在发紧的小腿，随后抬头看向苏晚和林川。
“行。明天先练不靠腿的。”
林川愣了一下：“你想练什么？”
李超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位置。
“先练怎么开口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