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变了。
至少在李超眼里。
不再有天空。
不再有荒原。
不再有远处不断逼近的灰色光芒。
所有东西。
都变成了一条条看不见的线。
规则。
力量。
生命。
甚至每个人的选择。
都被连接在这张巨大的网里。
李超第一次真正看见了“限制”。
以前。
零号权限给他的提示。
只是文字。
【功法限制】
【武契限制】
【承载限制】
他以为限制就是一道一道锁。
找到。
删除。
结束。
可是现在。
他才知道。
限制不是锁。
而是组成世界的一部分。
一条线。
连接着无数东西。
删掉其中一条。
可能影响的不是一个点。
而是一整片区域。
“这就是规则视界？”
李超低声说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个状态下。
只有他能看见。
韩卓、邵文、马会山。
他们看到的。
依旧是那个正在扩散的灰色区域。
但李超看到的。
是另一场战争。
灰色光芒像一只巨大的手。
正在抓取规则之网。
它不是破坏。
而是在重新排列。
“它在修改世界。”
李超说道。
邵文看向他。
“你能阻止？”
李超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的能力。
其实和眼前的东西。
非常接近。
以前。
他删除功法限制。
那个限制消失。
新的规则形成。
现在。
这个存在想删除整个世界的限制。
让所有规则重新排列。
两者之间。
差距不是方向。
而是范围。
“可以试。”
李超说道。
“但不知道结果。”
韩卓看着他。
“你又准备试？”
李超沉默。
韩卓叹了一口气。
“算了。”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
“你们这些会特殊能力的人。”
“是不是都喜欢说这种话？”
李超看他。
“什么话？”
“不知道。”
“但是试试。”
“……”
李超没有反驳。
因为确实。
挺像。
灰色区域继续扩散。
距离他们。
只剩五十米。
北都监测组已经启动最高级防护。
但效果很有限。
因为防护本身也是规则。
而灰色区域正在改变规则。
“所有人后撤！”
马会山下令。
“这里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场！”
不少考生开始撤离。
但李超没有动。
不是因为逞强。
而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件事。
灰色区域虽然在扩大。
但它没有攻击人。
它一直在寻找。
寻找某种东西。
准确来说。
寻找一种规则。
“它在找什么？”
李超问。
第七序列核心站在旁边。
它看着灰色区域。
第一次没有平静。
“完整。”
“什么意思？”
“它想找到完整的规则。”
李超皱眉。
“为什么？”
“因为它诞生的时候。”
“只有一半。”
“一半？”
“删除。”
“它拥有删除。”
“但没有判断。”
李超心里一震。
删除。
没有判断。
这正是最危险的组合。
拥有力量。
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
“所以它一直在寻找判断？”
第七序列核心点头。
“它认为。”
“只要删除所有限制。”
“就能得到答案。”
李超看着灰色区域。
突然明白。
这个东西和自己最大的区别。
不是能力。
而是经历。
自己一路走来。
每一次删除。
都有现实反馈。
有痛。
有代价。
有别人。
有选择。
而它。
从诞生开始。
只有一个目标。
删除。
……
“如果它找到完整规则。”
李超问。
“会怎么样？”
第七序列核心沉默。
“世界会变成它认为正确的样子。”
“什么样子？”
“没有限制。”
李超看着灰色光芒。
突然觉得可怕。
因为他终于理解。
一个没有限制的世界。
并不一定自由。
如果没有死亡限制。
生命会怎样？
如果没有力量限制。
弱者会怎样？
如果没有规则限制。
选择还有意义吗？
限制。
并不只是阻碍。
也是保护。
“李超。”
邵文突然喊他。
“你的状态不对。”
李超回神。
“什么？”
“你的武契。”
李超低头。
发现自己的两道武纹。
正在发生变化。
不是失控。
而是在回应规则视界。
零号权限提示出现。
【规则视界运行】
【消耗：持续增加】
【警告：精神负荷过高】
李超感觉头疼。
不是身体疼。
像有人不断往脑子里塞信息。
无数规则。
无数联系。
如果继续看。
他可能会先承受不住。
可是现在。
他不能关闭。
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一条关键线。
灰色区域。
并不是无敌。
它也受限制。
只是它正在删除这些限制。
“找到了。”
李超突然说道。
所有人看向他。
“什么？”
李超指向灰色区域。
“它不是在攻击。”
“它在解除自己的限制。”
第七序列核心一震。
“你确定？”
“确定。”
李超看着规则之网。
“它本身也被困住。”
“它不是想毁灭世界。”
“它只是想摆脱自己。”
这句话。
让第七序列核心沉默。
因为它第一次听见。
有人这样理解那个存在。
不是怪物。
不是错误。
而是一个被自己创造出来的问题。
“那怎么阻止？”
马会山问。
李超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那张规则之网。
如果按照以前。
最简单的方法。
删除。
删除灰色区域的规则。
让它消失。
可是……
他看见了一条更深的连接。
如果删除。
可能连同那个存在本身一起消失。
甚至可能影响第七序列留下的一切。
包括零号。
包括姐姐曾经接触过的东西。
李超停住。
第一次。
他面对一个可以删除的东西。
却没有立即删除。
韩卓注意到他的变化。
“你在犹豫？”
李超点头。
“嗯。”
韩卓愣了一下。
“为什么？”
李超看着灰色区域。
“因为以前。”
“我觉得所有限制都应该消失。”
“但现在。”
“我发现不是。”
“有些限制。”
“可能就是为了让东西存在。”
韩卓没有听懂全部。
但他听懂了一点。
李超第一次。
不是想着怎么赢。
而是在想。
怎么选择。
灰色区域突然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它发现了李超。
规则之网中。
一条灰色线。
连接向李超。
零号权限瞬间警告。
【检测到规则接触】
【目标正在尝试理解宿主】
李超没有退。
因为他突然想起。
地下空间里。
那个未知存在第一次问他：
为什么？
现在。
轮到他问。
“你为什么想删除所有限制？”
李超开口。
声音传入灰色区域。
没有回应。
几秒后。
一个声音出现。
不是人类。
但能听懂。
“因为……”
“痛苦。”
李超一怔。
灰色区域继续：
“限制。”
“带来痛苦。”
“所以。”
“删除。”
“就不会痛。”
荒原安静。
李超看着它。
第一次感觉。
这个存在。
不像敌人。
更像一个做错了选择。
却走到了无法回头的位置。
下一秒。
零号权限出现新的提示。
【检测到目标核心情绪】
【名称：恐惧】
李超愣住。
恐惧。
这个没有限制的存在。
竟然害怕。
而它删除一切限制。
只是为了摆脱害怕。
李超看着越来越近的灰色区域。
慢慢说道：
“如果没有限制。”
“你连害怕是什么。”
“都不会知道。”
灰色区域停住。
第一次。
没有继续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