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眼睛睁开的瞬间。
整个地下大厅的源能流动停滞了一秒。
不是消失。
而是像所有东西都在等待某个命令。
李超站在人群后方。
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真正的压迫。
以前遇到三级异兽。
他也会紧张。
但那种紧张，是面对强大的生命。
眼前这个东西不一样。
它不像一个敌人。
更像一套正在运行的系统。
正在观察。
正在计算。
正在寻找答案。
零号权限不断跳动。
【目标结构无法解析】
【警告：检测到规则读取行为】
【建议：避免长时间接触】
李超没有移开视线。
他知道。
对方也在看自己。
“它在分析你。”
陈默突然说道。
李超转头。
“你也能感觉到？”
陈默点头。
“七个月。”
“我每天都能感觉到。”
“它不会立刻攻击。”
“它喜欢先理解。”
韩卓握紧长枪。
“理解完呢？”
陈默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理解完。
就是复制。
……
“所有人后退。”
马会山声音响起。
五境武者的气势瞬间展开。
“目标未知。”
“暂定最高危险等级。”
“禁止接近。”
命令下达。
没有人犹豫。
包括李超。
他第一次没有想着往前。
因为他很清楚。
现在冲过去。
不是勇敢。
是送。
可就在所有人准备撤离的时候。
中央裂缝中的存在突然动了。
没有冲击。
没有爆发。
只是伸出一只手。
准确来说。
是一只由无数暗红组织组成的手。
朝着李超的方向。
轻轻抬起。
下一秒。
李超胸口两道武纹同时亮起。
不是他主动开启。
是被牵引。
【警告】
【检测到外部源能干扰】
【武契自主响应】
李超脸色变了。
“它能影响武契？”
陈默声音低沉。
“不是影响。”
“是共鸣。”
“它在尝试匹配你。”
李超咬牙。
强行压制武纹。
第一道。
第二道。
全部暗下。
可仅仅几秒。
他的额头已经出现冷汗。
不是疼。
是控制权正在被争夺。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像有人拿着自己的手。
想替自己握拳。
“李超！”
韩卓想过来。
却被马会山拦住。
“不要靠近！”
“现在靠近，只会增加目标样本。”
韩卓愣住。
“样本？”
马会山看着那道未知存在。
“它可能在记录所有接触者。”
李超听见这句话。
心里一沉。
记录。
又是记录。
移动中继节点保存武契。
地下晶体保存武契。
现在这个东西。
正在读取武契。
它到底想做什么？
……
零号权限突然出现变化。
不是警告。
而是一条新的信息。
【检测到相似规则结构】
【正在建立对比】
【宿主权限】
【未知目标】
【相似度：18%】
李超愣了一下。
相似。
不是力量。
不是武契。
而是规则结构。
这意味着什么？
他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大胆猜测。
这个东西。
可能也拥有类似“修改规则”的能力。
只是方向不同。
自己是：
发现限制。
删除限制。
而它是：
观察规则。
复制规则。
甚至创造规则。
“你看到了什么？”
陈默突然问。
李超没有回答。
“你知道？”
“你的表情。”
陈默说道：
“和我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一样。”
“像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李超看向他。
“它到底是什么？”
陈默沉默。
许久。
才开口。
“我们不知道。”
“但我们给它起过一个名字。”
“什么？”
“归零。”
大厅里安静。
“因为它不会破坏。”
“它会吸收。”
“然后重新组合。”
“最后。”
陈默看着那道身影。
“让原来的东西失去意义。”
……
轰！
地下大厅突然震动。
墙壁上的暗红纹路全部亮起。
十二道武契光点同时向中央聚集。
陈默脸色骤变。
“它开始融合了！”
邵文立即问：
“融合什么？”
“十二份武契。”
“还有——”
陈默看向李超。
“你的。”
所有人瞬间看向李超。
李超也感觉到了。
自己的武契正在被拉扯。
不是力量。
是结构。
如果说以前别人想抢他的功法。
现在这个东西想看的。
是他的底层逻辑。
“不能让它继续。”
马会山一步踏出。
五境力量完全爆发。
这一刻。
李超第一次真正看见五境全力。
没有技巧。
没有试探。
一拳。
空间都像被压缩。
轰！
拳劲直接轰向未知存在。
然而。
那东西没有躲。
只是抬手。
下一秒。
马会山的拳停在半空。
不是被挡。
而是被复制。
一道完全相同的力量，从另一侧出现。
轰！
马会山整个人倒退十几米。
所有人脸色变化。
“它复制了马会山的攻击？”
“不。”
李超盯着那道攻击残留。
“不是复制。”
“是什么？”
“解析以后重新生成。”
陈默脸色更难看。
“所以我才说。”
“它不是学习。”
“它是在进化。”
……
李超看着那道未知存在。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它一直收集。
为什么它保存武契。
为什么它模仿安全节点。
因为它缺少一样东西。
经验。
人类几百年的武道发展。
无数人的选择。
无数失败。
无数突破。
对于它来说。
都是可以收集的数据。
它没有走过路。
所以想把所有人的路。
全部复制下来。
想到这里。
李超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自己一直依靠零号权限。
删掉别人设定的限制。
而眼前这个东西。
却想收集所有人的可能。
一个是在删规则。
一个是在堆规则。
两者之间。
竟然有某种奇怪的相似。
……
“李超。”
邵文突然喊他。
“你有没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超沉默。
以前这种时候。
他会直接看零号权限。
寻找答案。
但这一次。
没有。
【无法定义】
【无法分析】
【无法删除】
第一次。
他的能力。
面对一个目标。
没有给出解决方案。
李超握紧拳头。
然后慢慢松开。
“有一个办法。”
邵文看向他。
“什么？”
李超看着那双银色眼睛。
“不要让它继续看。”
“怎么做？”
“让它看不懂。”
所有人一愣。
李超继续：
“它现在最强的地方。”
“是分析。”
“是复制。”
“如果给它一个无法复制的东西。”
“它就会停。”
韩卓皱眉。
“什么东西不能复制？”
李超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下一秒。
他想到了。
不是力量。
不是武学。
不是武契。
而是——
选择。
人为什么强。
不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武契。
而是同样的力量。
不同的人会做不同的选择。
这东西能复制结构。
但能复制选择吗？
李超深吸一口气。
主动走了一步。
“李超！”
所有人脸色变了。
马会山想阻止。
却发现李超没有开启任何武纹。
他只是走过去。
空手。
没有攻击。
没有防御。
没有释放源能。
那个未知存在明显停顿了一下。
银色眼睛。
第一次出现波动。
陈默喃喃：
“你在干什么？”
李超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它。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吗？”
“那就看。”
“但你最好记住。”
“看到的不一定是答案。”
下一秒。
零号权限疯狂震动。
【警告】
【宿主主动暴露权限结构】
【风险极高】
李超没有停。
因为他突然知道。
如果一直害怕被复制。
永远只能被它追着研究。
而这一次。
他想反过来。
让它理解不了自己。
地下大厅中。
那道未知存在缓缓靠近。
距离李超。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它伸出手的瞬间。
李超脑海里。
出现了一条从未出现过的信息。
【检测到未知规则接触】
【是否建立临时解析】
下面。
第一次出现两个选项。
【接受】
【拒绝】
李超看着两个选项。
笑了一下。
“原来……”
“你也有不能确定的东西。”
他没有选择接受。
也没有选择拒绝。
而是——
关闭界面。
未知存在第一次停顿。
因为它发现。
这个人类。
没有按照任何已知规则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