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源压室。
李超重新坐进黑色圆台中央。
秦烈站在外面，没有急着启动设备。
“先测。”
李超把手按上检测仪。
【气血：174.6】
【气血压缩率：90.8%】
【第一武纹稳定度：95.3%】
【一境武契完成度：100%】
一夜过去。
数据没有明显变化。
秦烈点了点头。
“今天目标只有一个。”
“压缩率95%。”
“别管气血。”
“也别想着把剩下那块源髓现在就吃了。”
李超看了一眼旁边的银盒。
里面还有最后三分之一的二阶源髓结晶。
“压到95就能用？”
“先压到再说。”
秦烈明显已经学会，不给李超任何多余承诺。
“今天从1.8倍开始。”
“第一武纹如果波动超过5%，立即停。”
“明白。”
源压启动。
【1.8倍】
熟悉的沉重感再次出现。
李超没有急着压。
先跑一圈完整循环。
皮肉。
经脉。
骨骼。
五脏。
最后回到第一武纹。
经过昨天专门的武纹稳固训练，现在回收段明显顺了。
即便外界源压达到1.8倍，武纹波动依旧只有——
【1.4%】
可以。
“2倍。”
秦烈开口。
嗡——
压力再次增加。
气血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往身体深处挤压。
李超主动放慢。
不追求快。
只追求每一段都足够“实”。
第一圈。
【91.1%】
第二圈。
【91.4%】
第三圈。
【91.6%】
比上一次顺得多。
真正解决第一武纹回收问题以后，原本卡死的压缩率再次开始上涨。
十分钟。
【92.2%】
十五分钟。
【92.7%】
二十分钟。
【93.1%】
然后——
速度又慢了。
秦烈一直盯着屏幕。
“哪里开始顶？”
李超感受片刻。
“全身都有。”
“具体。”
“不像之前只是经脉或者武纹。”
李超皱眉。
“像每一处都快满了。”
秦烈反而笑了一下。
“那就对。”
“什么意思？”
“前面卡住，说明某一个环节有短板。”
“现在所有地方一起有压力——”
“说明你第一境终于差不多平了。”
李超明白过来。
以前像木桶。
哪块板短，先从哪漏。
现在所有木板一样高。
真正要继续往下压——
只能把整个桶一起往里缩。
“怎么做？”
“别局部练。”
秦烈道。
“完整循环。”
“但每一圈结束以后，不要马上进入下一圈。”
“把武纹回收完的气血——”
“再整体压一次。”
李超眼神微动。
相当于以前是：
运行。
回收。
再运行。
现在要多一个步骤：
运行——回收——整体压缩——再运行。
试。
第一圈完成。
气血全部回到第一武纹。
武纹稳定。
李超没有立即放出去。
反而让所有已经完成一次循环的气血，在武纹与全身主要节点之间保持静止。
然后——
收。
不是流动。
而是同时向内。
刹那间。
皮肉、经脉、骨骼、五脏全部传来轻微胀痛。
不是哪一处特别难受。
而是全身一起。
【整体气血压缩开始】
【当前压缩率：93.1%】
慢慢来。
李超没有提高源压。
依旧2倍。
十秒。
二十秒。
第一武纹银光越来越凝实。
【93.3%】
【93.5%】
【93.8%】
到94以后。
速度再次变慢。
李超额头开始见汗。
这一次不是体力消耗大。
而是精神必须一直维持全身同步。
只要哪一处提前松掉。
整个压缩就会重新散开。
【94.1%】
【94.3%】
【94.4%】
秦烈忽然道：
“别追数字。”
“先稳。”
李超没有回应。
但真的停下继续压缩。
维持。
整整三分钟。
让全身适应94.4%的源能密度。
这三分钟里。
数字一点没涨。
可原本明显的胀痛，开始慢慢减弱。
身体正在适应。
“继续。”
秦烈这才开口。
李超再次整体收缩。
【94.5%】
【94.6%】
【94.8%】
最后0.2。
却像突然多出一道墙。
李超连续试了两次。
纹丝不动。
第三次甚至引起第一武纹波动。
【武纹波动：3.8%】
他立即停。
秦烈问：
“感觉呢？”
“差一点。”
“差什么？”
李超闭着眼。
没有马上回答。
气血现在已经足够凝实。
经脉。
骨骼。
五脏。
武纹。
都没有明显短板。
那为什么最后0.2过不去？
他重新走了一次完整循环。
源能从第一武纹发出。
流遍全身。
最后回归。
就在回归结束的一瞬——
李超突然发现。
还有一点源能没有真正进入完整循环。
很少。
甚至连检测仪都难以单独显示。
来自——
这段时间不断练二阶武学时，残留在几处特殊运行节点里的源能。
奔雷步。
裂空拳。
透劲拳。
这些本不属于一境标准武学体系的路线，长期运行以后，在体内留下了几个极小的“旁路”。
平时没影响。
现在要把整个一境压到真正极限。
这几个旁路——
就成了最后的缝。
李超睁眼。
“找到了。”
“什么？”
“以前练二阶武学留下来的运行节点。”
秦烈一愣。
很快反应过来。
“把它们收回主循环。”
“能收？”
“试试。”
李超重新闭眼。
不再使用任何二阶武学路线。
只用最基础的一境循环。
第一圈。
把奔雷步腿部节点里残留的源能拉回来。
第二圈。
裂空拳右臂三个压缩节点关闭。
第三圈。
透劲拳留下的震荡节点也全部重新并入经脉主路。
身体像一点点把外面的枝杈收回主干。
最后。
第一武纹轻轻一震。
【检测到一境非标准旁路已全部归入主循环】
【完整度确认：100%】
紧接着——
【气血压缩率：94.8%→95.0%】
到了。
李超缓缓吐出一口气。
秦烈立即关闭源压。
“出来。”
这一次李超没有说还能练。
直接起身。
检查。
【气血：174.3】
反而比进来前低了0.3。
但——
【气血压缩率：95%】
【第一武纹稳定度：95.6%】
【一境武契完成度：100%】
秦烈看完报告。
终于点头。
“现在可以用剩下那块源髓了。”
李超眼睛一亮。
十分钟后。
银盒重新打开。
最后三分之一源髓缓缓释放红色雾气。
这一次。
身体刚开始吸收。
李超就明显感觉到不同。
以前177时，源髓几乎塞不进去。
现在95%压缩以后——
空出来了。
不是身体变大。
而是原本松散占据的空间，被真正压实。
红雾进入第一境循环。
一次。
两次。
三次。
气血开始上涨。
【174.8】
【175.6】
【176.9】
半小时。
【178.1】
秦烈没有说话。
李超也没有急。
继续完整循环。
每新增一点。
都先经过全身一圈。
再真正留下。
【178.7】
【179.2】
【179.6】
剩余源髓越来越少。
最后一缕红雾被吸收。
数字再次跳动。
【179.8】
然后——
停了。
李超睁开眼。
179.8。
距离180。
只差——
0.2。
秦烈看着数字，也沉默两秒。
李超问：
“再来一支营养液？”
“你敢。”
秦烈直接瞪他。
“这最后0.2不是靠药塞的。”
“那靠什么？”
秦烈看向他胸口已经凝实到近乎内敛的第一武纹。
“等。”
李超皱眉。
“等？”
“让身体自己把最后这一点补出来。”
秦烈道：
“你现在该做的，全做完了。”
“第一境100%。”
“压缩95%。”
“源髓也吃完了。”
“最后这0.2——”
“如果你自己长不出来。”
“就说明还没真正到时候。”
李超又看了眼179.8。
才差这么一点，偏偏急不得。
“行，等。”
他说完，才把视线从数字上挪开。
没再找资源。
没再去淬骨。
甚至没有进高浓度训练室。
当天晚上。
只做最普通的一境完整循环。
一圈。
两圈。
第三圈结束。
检测仪就在旁边。
李超没有看。
直到睡前。
最后一次把手按上去。
数字轻轻跳动。
【179.7】
【179.9】
随后——
【180.0】
李超盯着那个数字，手还按在检测仪上。
真到一百八了。
他想再测一次，又觉得没必要，嘴角却怎么也压不平。
胸口第一武纹，在这一刻自行亮起。
与此同时。
早已预加载多日的二境武契彻底展开。
【二境晋升全部前置条件满足】
【是否建立第二武纹？】
李超没有立刻选择。
因为在那份武契最下面。
还有一排红色小字。
他笑了一下。
终于。
到签第二份合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