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大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李超站在那里。
距离那个未知存在。
不到三米。
没有武纹。
没有攻击。
甚至没有防御。
看起来像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危险面前。
韩卓握紧长枪。
声音压得极低。
“他疯了？”
旁边季宁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李超不是冲动的人。
如果他真的站在那里。
一定有原因。
马会山同样没有动。
五境武者的感知已经锁定那个未知存在。
只要李超出现危险。
他会第一时间出手。
可是现在。
没人敢贸然动。
因为他们发现。
那个东西也停了。
它伸出的手。
距离李超胸口不到半米。
却没有继续。
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问题。
陈默看着这一幕。
眼神复杂。
“它第一次停下来。”
邵文皱眉。
“什么意思？”
“以前。”
陈默低声道：
“它遇到无法理解的东西，会继续吸收。”
“继续尝试。”
“失败以后，再调整。”
“但现在……”
他看向李超。
“它在犹豫。”
……
李超自己也感受到了。
脑海里的零号权限依旧在震动。
【未知规则接触】
【解析请求关闭】
【目标行为异常】
以前遇到限制。
零号会告诉他：
哪里有问题。
能不能删除。
删除以后有什么结果。
可是这一次。
它没有答案。
因为对面的东西。
也不是一个简单的限制。
它像一个正在成长的意识。
正在通过观察别人。
建立自己的规则。
“你想知道我是什么。”
李超看着它。
慢慢开口。
“其实我也不知道。”
未知存在没有回应。
但那双银色眼睛。
一直盯着他。
“你收集武契。”
“学习功法。”
“模仿安全节点。”
“因为你觉得这样可以变得更完整。”
李超说道。
“可是你少了一样东西。”
大厅里。
所有人都看着他。
韩卓忍不住低声：
“他这是在跟它聊天？”
季宁摇头。
“可能。”
“也可能是在拖时间。”
韩卓沉默。
“这两种区别很大。”
“嗯。”
“但他都敢。”
……
未知存在突然变化。
身体表面的暗红纹路开始流动。
一道道不同的武契波动出现。
一级异兽。
二级异兽。
人类武者。
甚至马会山刚才那一拳的力量。
全部出现。
像一个巨大的展示柜。
把它收集的一切摆出来。
李超眼神微变。
它在回答。
它告诉自己：
我拥有这些。
我可以成为任何东西。
下一秒。
一道和李超完全相同的源能波动出现。
第一武纹。
第二武纹。
甚至连《叠浪劲》的结构都出现。
韩卓脸色变了。
“它复制他了。”
不。
李超盯着那道虚假的自己。
他突然发现。
不完全一样。
很像。
但有区别。
那个复制体有力量。
有结构。
有武纹。
可是——
没有感觉。
没有节奏。
没有犹豫。
像一个完美的模型。
却没有真正使用过这些东西。
“你失败了。”
李超说道。
未知存在停顿。
复制体缓缓抬拳。
动作和李超一模一样。
“你只是复制了结果。”
“没有经历过程。”
李超看着那个假的自己。
“你知道七叠怎么形成。”
“知道裂空怎么爆发。”
“知道武契怎么运行。”
“可是你不知道——”
“为什么我要这么用。”
复制体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情绪。
纯粹的力量。
李超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
接住。
轰！
地下大厅震动。
李超整个人后退三步。
左臂发麻。
但没有受伤。
因为这一拳。
太像他。
也太不像他。
它知道李超最强的攻击方式。
却不知道李超现在右肩受伤。
知道七叠。
却不知道李超已经习惯控制负荷。
知道裂空。
却不知道他会根据身体状态调整。
“你看。”
李超喘了一口气。
“你复制了我。”
“但你复制不了我为什么这么做。”
……
未知存在再次停顿。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
是接触李超。
第二次。
是复制失败。
陈默看着这一幕。
突然低声：
“原来如此。”
邵文看他。
“你发现什么？”
“它缺的不是数据。”
“是经历。”
陈默看向李超。
“它收集所有人的力量。”
“但它没有任何人的人生。”
这句话让李超心里一动。
人生。
这个词。
听起来很普通。
但对于这个存在。
可能是最大的缺失。
它可以拥有一百种武学。
一千种武契。
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另一个人拼命。
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明明害怕，还会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拥有更安全的选择，却偏偏选择更难的路。
这些东西。
没有数据。
没有公式。
也没有规则。
……
突然。
未知存在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
不是复制李超。
而是复制整个大厅。
墙壁。
晶体。
十二份武契。
所有结构同时变化。
它想建立一个完整模型。
零号权限疯狂提示。
【检测到规则重构】
【目标正在尝试建立模拟空间】
李超脸色变了。
如果让它成功。
这里所有人的战斗方式。
可能都会被复制。
“不能让它继续。”
邵文下令。
所有武者同时出手。
马会山最先冲出。
五境力量爆发。
韩卓、季宁也跟上。
李超没有冲。
他看着那个不断变化的空间。
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它一直在复制。
但复制需要样本。
需要稳定结构。
那么……
如果样本本身变化呢？
李超突然想到自己的能力。
删除限制。
不是增强力量。
而是改变规则。
“邵队！”
“什么？”
“给我十秒。”
所有人一愣。
李超看向未知存在。
“它现在在复制我们的规则。”
“那就让它复制不到。”
“你想干什么？”
李超深吸一口气。
看向自己的两道武纹。
以前。
他删掉限制。
都是为了变强。
第一次。
他想删掉的。
不是自己的限制。
而是别人对他的理解。
零号权限展开。
【检测目标：自身武契】
【可调整范围：未知】
【风险：极高】
李超没有犹豫。
因为他终于明白。
自己的能力。
从来不只是“删除功法限制”。
那只是最开始。
真正的核心。
是修改那些被认为固定的东西。
“删除。”
李超低声说道。
“复制性。”
下一秒。
整个地下大厅。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李超胸口两道武纹同时暗下。
又重新亮起。
但这一次。
没有固定形态。
像水。
又像火。
不断变化。
未知存在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银色眼睛剧烈闪烁。
它无法复制。
因为李超自己的武契。
正在不断变化。
没有固定答案。
“成功了？”
韩卓震惊。
李超却没有回答。
因为下一秒。
零号权限弹出新的提示。
【警告】
【宿主主动修改自身武契结构】
【永久影响未知】
【是否继续？】
李超看着提示。
没有马上选择。
因为他知道。
这一次。
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删除限制。
删除的是别人规定的东西。
现在。
他要改变自己的基础。
代价。
可能是真正改变自己。
而未知存在。
也第一次停止攻击。
它盯着李超。
像终于看到了一个无法复制的东西。
下一秒。
它发出了一道声音。
不是人类语言。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为什么？”
李超愣住。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说话。
它问的不是力量。
不是武契。
而是：
为什么。
李超看着它。
慢慢回答：
“因为我是我。”
话音落下。
未知存在。
第一次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