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活下来的人
“第七序列……”
男人声音很轻。
但在地下大厅里。
所有人都听见了。
李超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感觉到——
眼前这个人。
可能比那根移动中继节点更危险。
不是实力。
而是他知道太多。
“你是谁？”
邵文开口。
声音很冷。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中央晶体上。
十二道光点在里面缓慢流动。
像十二颗微弱的心脏。
“编号……”
男人停顿了一下。
像很久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
“陈默。”
“北都裂界研究组。”
“七个月前失踪。”
马会山脸色变了。
“研究组？”
“不是守备队？”
陈默笑了一下。
“最开始不是。”
“后来……”
“就没区别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皱眉。
邵文走近。
“说清楚。”
“这里发生了什么？”
陈默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看向李超。
“你先告诉我。”
“你为什么能看到？”
李超没有回答。
这种问题。
他已经遇到过很多次。
有人问他的能力。
有人想知道他为什么能发现异常。
以前他会编一个理由。
现在不会轻易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陈默看了他几秒。
突然笑了。
“性格不像。”
“什么意思？”
“第七序列留下的人。”
“以前不是这样。”
李超眉头微皱。
“你认识？”
“认识。”
陈默低声道：
“但不是你。”
空气瞬间安静。
邵文立刻上前一步。
“你知道第七序列？”
“知道。”
“知道多少？”
陈默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中央晶体。
“你们还不知道自己进入了什么地方。”
“这里不是实验室。”
“也不是储存点。”
“这里是——”
“一个失败的重启节点。”
……
“重启节点？”
韩卓低声重复。
“什么意思？”
陈默闭上眼。
像是在整理很久以前的记忆。
“七个月前。”
“我们发现异常异兽体内出现了一种新的源能结构。”
“最开始，我们认为是变异。”
“后来发现不是。”
“它们在学习。”
李超眼神微动。
学习。
这个词他已经听过很多次。
移动中继节点。
伪造安全点。
模拟认证。
都像是在学习。
“学习什么？”
陈默看向他。
“学习人类。”
大厅安静下来。
“异兽为什么靠近安全节点？”
“因为它们发现稳定场能提供更好的生存条件。”
“为什么模仿安全节点？”
“因为它们发现，人类会主动靠近。”
“为什么保存武契？”
陈默指向中央晶体。
“因为武契是人类最特殊的东西。”
李超心里一沉。
武契。
不是单纯力量。
而是人与源能结合形成的独特结构。
它包含：
战斗方式。
身体适配。
精神特征。
甚至个人习惯。
如果有人收集武契……
等于在收集人的“痕迹”。
“它想变成人？”
韩卓问。
陈默摇头。
“不。”
“它想成为比人类更适合使用源能的存在。”
这句话落下。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知道？”
邵文盯着陈默。
陈默没有回避。
“因为我看过它第一次形成。”
“第一次？”
“对。”
“七个月前。”
“我们发现地下异常源能。”
“然后进入这里。”
“最开始只有一个核心。”
“没有意识。”
“没有攻击性。”
“它只是吸收。”
“吸收异兽。”
“吸收源能。”
“吸收我们的实验数据。”
说到这里。
陈默的声音停了一下。
“后来。”
“它开始吸收人。”
大厅里。
温度仿佛下降。
韩卓握枪的手紧了一些。
“什么意思？”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看向那些晶体中的光点。
“不是杀。”
“至少不是所有。”
“它需要活着的人。”
“因为死亡后的武契，会快速崩溃。”
李超看向中央晶体。
“所以他们……”
“还活着？”
陈默沉默。
几秒后。
点头。
“部分。”
这个答案。
比死亡更复杂。
十二个人。
可能都还存在。
但存在的方式……
没人敢想。
医疗人员开始检查陈默。
检测结果出来。
所有人脸色再次变化。
【生命体征正常】
【武契异常】
【融合程度：41%】
【建议隔离】
邵文看着数据。
“你为什么还能保持意识？”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
一道暗红色纹路缓缓浮现。
“因为我一直在和它争。”
“七个月。”
“每天。”
“我都在阻止它继续。”
李超看着那道纹路。
忽然问：
“那为什么留下十二个人？”
陈默看向他。
“因为它需要。”
“需要什么？”
“样本。”
“不同的人。”
“不同武契。”
“不同可能。”
李超沉默。
这和他的能力有一点像。
但完全不同。
他的能力是看到规则。
然后选择是否删除。
而这个东西——
是在收集规则。
拼接规则。
创造自己的规则。
“那你为什么提醒我们？”
陈默笑了一下。
“因为你们来了。”
“它醒了。”
“如果你们没来。”
“它还能沉睡。”
李超心里一紧。
“我们的到来刺激了它？”
“准确说。”
陈默看向他。
“你的到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李超身上。
李超愣了一下。
“我？”
陈默点头。
“你的武契。”
“和它以前接触过的不一样。”
“它第一次……”
他停顿。
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主动分析一个人。”
李超没有说话。
零号权限突然弹出。
【检测到未知结构注视】
【目标正在解析宿主】
【警告：存在规则读取行为】
李超瞳孔微缩。
它在看自己。
不是看武契。
是看他。
下一秒。
中央晶体剧烈震动。
十二道光点同时亮起。
整个地下大厅开始崩裂。
“退！”
马会山大喝。
所有武者瞬间后撤。
陈默脸色变了。
“不好。”
“它提前醒了。”
“不是还有多久？”
邵文问。
陈默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
一道巨大的暗红色裂缝正在打开。
“原本……”
“至少还有三天。”
“现在——”
他看向李超。
“它等不了。”
“它想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
轰！
整个地下空间震动。
一道巨大的影子。
从裂缝后缓缓伸出。
不是异兽。
也不是人。
像无数种结构拼接在一起。
没有固定形态。
只有一双银色眼睛。
盯着李超。
零号权限疯狂刷新。
【检测到未知高阶结构】
【分析失败】
【无法定义】
【建议：避免接触】
李超第一次看到这个提示。
不是危险等级。
不是未知等级。
而是——
无法定义。
那一刻。
他终于明白。
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
都只是这个存在。
留下来的影子。
而现在。
真正的东西。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