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刚站起来。
右肩就先疼了一下。
医疗武者一把按住他。
“去哪？”
“看尸体。”
“你肩膀刚固定。”
“用眼睛看。”
“你最好真只用眼睛。”
李超点头。
旁边韩卓靠在担架上，腿已经重新处理过。
听见以后抬头。
“我跟你去。”
李超看了一眼他的左腿。
“你现在最大的作用是躺着。”
“我能开枪。”
“你先能站。”
“……”
韩卓不说话了。
半分钟后。
安全节点侧门打开。
两名守备武者拖进来一具异兽尸体。
体型接近两米。
像狼。
但前肢明显更粗，背部生着一排灰白骨刺。
胸口已经被轰穿。
血还没完全凉。
【二级中位异兽：骨刺豺】
李超闻到血腥味，下意识屏了下呼吸。
三个小时前。
他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还会反胃。
现在至少能站住了。
习惯这种事——
快得有点让人不舒服。
邵文的通讯同步接进来。
“李超。”
“听得到。”
“就是这具。”
“节点外第一批撞击异兽之一。”
“正常骨刺豺不会主动靠近高强度稳定场。”
李超问：
“以前从来没有？”
“偶尔有一两头误入。”
邵文道。
“二十多头一起冲——没有。”
李超蹲下。
右手刚准备碰。
肩膀又扯了一下。
他顿了顿。
换左手。
这个小动作没人注意。
韩卓注意到了。
却没说话。
手掌贴上骨刺豺颈后。
零号信息瞬间展开。
【检测到异常源能结构】
【同源匹配：96.7%】
【与灰脊狼、裂齿獾、黑岩钩蝎异常结构一致】
果然。
李超继续往下。
这头骨刺豺刚死不久。
异常残留的活性比之前那些高得多。
所以这一次——
能看到的东西更多。
【异常结构位置：源能核心—脊柱连接区】
【功能解析：43%】
【51%】
【67%】
一条新的说明浮现。
【功能一：辅助源能稳定】
和之前一样。
下面还有。
【功能二：识别特定高强度序列稳定信号】
李超呼吸一顿。
继续。
【功能三：当目标信号强度超过阈值时，提高个体趋近倾向】
趋近。
不是控制。
不是有人在远处拿根线牵着这些异兽。
更像——
体内被多装了一种本能。
只要某类信号够强。
它们就会想靠近。
李超抬头。
安全节点外。
银色屏障正在不断发光。
整个c-2节点目前最强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某个四境武者。
而是——
第三序列稳定场。
“邵队。”
“说。”
“它们不是在追考生。”
通讯另一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
李超看向四周。
“可能是在追安全节点。”
韩卓原本躺着。
这一下直接撑起上半身。
“追节点？”
“这里的第三序列信号太强。”
李超把自己看到的结构换成能解释的说法。
“这些异常异兽体内，多了一套对特定稳定信号产生响应的源能回路。”
“信号越强——”
“它们越想靠近。”
通讯里。
邵文没有马上回答。
十几秒后才问：
“确定程度？”
李超看了一眼零号。
【功能解析：71%】
“七成左右。”
“够了。”
邵文那边立刻响起其他人的声音。
“c-2，做一次场强测试。”
节点控制区很快回应：
“怎么测？”
“外部引导场降20%。”
守备负责人皱眉。
“屏障会波动。”
“只降十秒。”
“我盯。”
安全节点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李超立刻感觉到。
空气中那种一直存在的源能压迫感——
弱了。
【第三序列稳定场强度下降】
十秒。
所有人都盯着外部监控。
原本二十多头异兽，正在不断向节点压近。
八秒后。
最外围两头一级异兽——
停了。
其中一头甚至原地转了一圈。
像突然失去了方向。
十秒结束。
稳定场恢复。
银色屏障重新亮起。
那两头异兽几乎同时抬头。
继续往节点靠。
没人说话。
已经不用猜了。
李超的判断——
对。
邵文声音低下来。
“这些回路在拿第三序列信号当定位。”
韩卓忍不住问：
“那把场关了不就行？”
守备负责人看了他一眼。
“关了。”
“你出去挡？”
韩卓闭嘴。
安全节点之所以叫安全节点。
靠的就是稳定场。
屏障。
导航。
救援定位。
全都建立在这套第三序列系统上。
关掉。
兽群可能不来了。
里面的人——
也不再安全。
更麻烦的是。
还有五名考生失联。
他们想找到安全节点。
同样要靠这束“灯”。
控制区有人提出：
“可以把外部引导信号降到30%。”
“屏障维持最低防御。”
“这样兽群响应会减弱。”
另一人立刻反对。
“救援队正在找失联考生。”
“外部信号降到30%，峡谷区定位误差至少翻倍。”
“那边本来就有空间扰动。”
“真关到30%——”
“人可能看不见我们。”
安全节点里越来越安静。
李超站在异兽尸体旁边。
忽然觉得这道题一点都不好做。
开着。
兽群继续来。
关一部分。
节点里的人安全一些。
可外面那五个人——
回来的路会更难找。
这不是删掉一条限制。
也不是找到一个漏洞。
是真的只能选。
韩卓也没再说“关掉”。
过了一会儿。
问：
“那怎么办？”
守备负责人只想了几秒。
“维持。”
韩卓愣了一下。
“兽群还在增。”
“我知道。”
“三级都有两头了。”
“我知道。”
男人看着外面不断靠近的红点。
“安全点不只是保护已经进来的人。”
“还是给外面的人看的灯。”
“那五个还没找到。”
“灯不能灭。”
没人再说话。
李超忽然想起家里。
晚上停电的时候。
楼道漆黑一片。
但只要家门口那盏感应灯还亮着。
就知道门在哪。
现在大概也是一样。
只不过外面的人——
真的可能走不回来。
他没说什么“这个决定是对的”。
因为兽群一旦冲破屏障。
里面十几个人同样会受伤。
对不对。
得等结果出来才知道。
守备武者已经开始检查武器。
“第一防线准备。”
“三级目标由我们处理。”
“考生全部留在内环。”
韩卓挣扎着就要拿枪。
医疗武者直接按回去。
“你腿不要了？”
“远程。”
“你现在失血量多少自己不知道？”
韩卓还想说。
李超先开口：
“躺着。”
韩卓看他。
“你呢？”
李超抬了一下右臂。
疼。
于是又放下。
“我也残了半边。”
这句话说出口。
他自己都有点不爽。
真打起来的时候。
最难受的不是疼。
是明明知道自己以前能狠狠干一拳——
现在不能。
【右肩状态：不建议高爆发】
七叠。
透劲拳。
高负荷裂空。
右手暂时都别想。
他低头看左拳。
还好。
人不是只有一只手。
第一武纹轻轻亮起。
只起一叠。
第二武纹维持低负荷裂空。
够守内环。
不够当英雄。
那就不当。
节点外。
第一头三级异兽终于进入五百米。
紧接着第二头。
兽群数量：
【31】
【34】
【38】
还在涨。
而就在此时。
失联考生数量忽然从——
【5】
变成了：
【4】
有人恢复信号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
地图东南侧。
一道极弱的绿色定位点开始闪烁。
距离c-2节点——
8.7公里。
正在靠近。
李超盯着那颗一闪一闪的绿点。
突然觉得。
刚才那句“灯不能灭”——
至少现在，
值了一点。